第二十四七章 守望者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旁边人赶紧碰碰他:“老李,少说两句。”
那老李嘆了口气,不说话了。
这时有人认出了言清渐。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研究员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您……您是言院长吧?”
言清渐点头:“我是。”
那人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言院长,您是从部里来的,能帮我们多爭取些优质钢材吗?还有进口仪器……我们现在用的游標卡尺,都是民国时候的老货,精度都不准了。”
周围几个研究员都看过来,眼里有期待。
言清渐放下筷子:“我尽力。但同志们,现在全国都在搞建设,物资紧张。咱们得想办法,用现有的条件,把事情做好。”
这话说得实在,没有空头许诺。研究员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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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全院大会,能容纳三百人的礼堂坐得满满当当。言清渐站在台上,看著下面一张张或期待、或疑虑、或疲惫的脸。
周维民简单介绍后,把话筒让给他。
言清渐没拿稿子。他扫视全场,开口,声音沉稳:
“同志们,今天是我到研究院的第一天。上午,我看了各所的情况;中午,我在食堂听了大家的討论。现在,我想说三句话。”
礼堂里很安静。
“第一句:研究院必须无条件配合国家建设,支持『大跃进』。接下来,我们要组织技术推广队,下乡下厂,把简易技术送到基层去。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下面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第二句:在完成政治任务的同时,我们必须坚守科学底线。”言清渐顿了顿,“什么叫科学底线?就是必要的测试环节不能少,关键的工艺数据必须存档,重要的设备要有维护记录。”
他看向台下那些老工程师:“我听说,有些同志担心现在搞得太快,会出问题。这个担心,有道理。所以我们更要做好记录——成功了,知道为什么成功;失败了,知道为什么失败。这些记录,就是咱们研究院的宝贵財富。”
这话让不少老研究员抬起头,眼睛里有光。
“第三句,”言清渐声音放缓,“我知道现在条件艰苦,材料短缺,设备老旧。但越是艰苦,越要动脑子。优质钢材不够,能不能在工艺上想办法?进口仪器没有,能不能自己改造?同志们,咱们是搞科研的,科研的本质就是解决问题。”
他最后说:“从今天起,我和大家一起工作,一起攻关。有问题,找我;有困难,找我;有好想法,也找我。咱们研究院这二百八十多位研究员,四百多位技术人员,拧成一股绳,没有过不去的坎。”
掌声响起来,不算热烈,但很真诚。言清渐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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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小院书房。
言清渐面前摊著两份文件。左边是部里刚到的急件,要求研究院一个月內总结一百项“土法技术”上报。右边是三所申请进口精密测量仪器的报告——几乎不可能被批准。
他揉了揉眉心。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寧静端著杯热牛奶进来。
“还没睡?”她把牛奶放在桌上。
“睡不著。”言清渐苦笑,“寧寧,你说我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能管用吗?”
寧静在他对面坐下:“至少,那些老研究员听进去了。清渐,你今天说得很好——既要隨波逐流,又要暗中掌舵。”
“可我担心……”言清渐指著那份急件,“一百项土法技术,一个月。这不是搞科研,这是搞运动。”
“那也得搞。”寧静平静地说,“但怎么搞,咱们可以想办法。比如,把那些確实有用的土法子,认真总结,配上实验数据。把那些不靠谱的,也总结,但註明问题和改进方向。”
言清渐眼睛一亮:“你是说……明著报一百项,暗里做实几十项?”
“对。”寧静点头,“清渐,现在这个形势,硬顶不行。咱们得学会……迂迴。”
她顿了顿,轻声说:“就像你在会上说的——成功了,知道为什么成功;失败了,知道为什么失败。把这些都记下来,等將来形势变了,这些就是最宝贵的一手资料。”
言清渐握住她的手:“寧寧,谢谢你。”
“谢什么。”寧静笑了,“清渐,我知道你心里有火——想把研究院带好,想把科研做扎实。但现在这个时代……得慢慢来。只要火种不灭,总有一天会燎原。”
火种。言清渐想起周维民,想起食堂里那些老工程师,想起沈嘉欣冻红的鼻尖。
是的,只要火种不灭。
他重新拿起笔,在那份进口仪器申请报告上批註:“暂无法批准。请三所组织技术力量,自行改造现有设备,提高精度。所需经费,从院机动经费中列支。”
又在急件上批註:“成立『土法技术总结小组』,周维民副院长牵头,各所抽调骨干。要求:每项技术必须附实验数据、適用范围、存在问题。一个月內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