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八章 归途心事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言清渐笑道:“一定。”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车厢里亮起昏暗的灯,不少人早早爬上铺位休息。沈嘉欣整理完最后一部分纪要,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弄完了。”她把笔记本递给言清渐,“您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言清渐接过来仔细翻看,不时点头:“很好,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回去稍微润色就能上报。”他合上笔记本,看向沈嘉欣,“小沈,这次出差你辛苦了。回去后好好休息两天,我给你批假。”
“不用……”沈嘉欣想说不用放假,她寧愿上班,但话到嘴边改了口,“谢谢您。”
“该谢的是我。”言清渐认真地说,“没有你,这些工作我一个人完成不了。”
这话让沈嘉欣心里暖暖的。她看著言清渐,灯光下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一切都告诉他——告诉他她的感情,告诉他她的挣扎,告诉他她决定留下只是因为他。
但她不能说。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能跟您一起工作,是我的幸运。”
言清渐笑了笑,没接话。他从行李里拿出件厚外套披上:“晚上冷,你也多穿点。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到北京了。”
沈嘉欣爬上中铺,躺下。火车摇晃著,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鼾声和梦囈声。她侧躺著,透过昏黄的光线,能看到对面铺位上言清渐的轮廓。
他还没睡,在看什么文件。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专注而沉静。
沈嘉欣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是的,她爱他,很爱很爱。但这份爱不一定非要拥有,不一定非要言说。能以秘书的身份陪在他身边,看他工作,帮他分担,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茶,在他忙碌时整理好文件——这就是她的幸福。
她想通了。不再挣扎,不再逃避。就做他的“白天妻子”,做他工作上的伴侣。至於夜晚,他回到那个温馨的四合院,回到他的妻子和孩子身边,那是他应得的幸福。而她,有这段“白天”的时光,足够了。
这个念头像一盏灯,照亮了她原本灰暗的心境。她轻轻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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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火车缓缓驶入四九城站。熟悉的站台,熟悉的喧囂,熟悉的气息。
下车时,李大力和张建设来道別:“言院长,沈秘书,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言清渐和他们握手,“路上小心。”
送走两人,言清渐提起行李,对沈嘉欣说:“走吧,先回院里。这些材料得儘快整理出来。”
“好。”沈嘉欣跟在他身后,步伐轻快。
出了站,言清渐叫了辆三轮车(四九城当时市区內客运主力就是人蹬踏驱动三轮车,不再是靠人的自身力气跑著拉三轮车)。先把沈嘉欣的行李放上去,然后是自己。车夫蹬起车,穿梭在清晨的北京街道上。
“直接去院里?”沈嘉欣问。
“先送你回宿舍。”言清渐说,“你把行李放下,洗把脸,休息一下再去院里。不差这一会儿。”
沈嘉欣心里一暖:“谢谢您。”
三轮车停在机械科学研究院的职工宿舍楼前。言清渐帮她把行李提进宿舍——之前加班晚了,他都会送她回来。
打开门,一室一厅的小屋收拾得乾乾净净。书桌上摆著几本书,窗台上养著一盆绿萝。
“您坐会儿,我给您倒水。”沈嘉欣放下行李,就要去拿暖水瓶。
“不用忙。”言清渐站在门口,没进去,“你收拾吧,我在外边等你。十五分钟后咱们去院里。”
“那……您进来坐吧,外面冷。”沈嘉欣说。
言清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他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下房间:“收拾得挺乾净。”
沈嘉欣脸一红,赶紧把沙发上隨意搭的一件外套收起来:“乱糟糟的……您稍等,我马上就好。”
她进臥室换了件衣服,又快速洗漱了一下。出来时,看到言清渐正站在书桌前,看桌上摆著的一张照片。
那是她和父母的合影,去年照的。照片里,她站在中间,父母在两边,都笑得很开心。
“你父母看著很和善。”言清渐说。
“嗯。”沈嘉欣走过去,“我父亲是工程师,母亲在教育部工作。他们就我一个女儿。”
“那你是掌上明珠了。”言清渐笑道。
沈嘉欣也笑了:“算是吧。他们总担心我,觉得女孩子一个人不容易。”
“你工作能力强,独立,他们会放心的。”言清渐说著,转身往外走,“好了,咱们走吧。”
沈嘉欣走在后面,看著言清渐的背影,心里满是柔软。他能进来坐坐,能看看她的房间,能和她说几句家常话——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她心里都是珍宝。
到了研究院,两人立刻投入工作。会议纪要要整理成正式报告,技术建议要形成具体方案,还有给部里的匯报材料要准备。
一忙就是一整天。中午在食堂简单吃了饭,下午继续。言清渐的办公室不断有人进出,匯报工作的、请示问题的、送文件的。沈嘉欣在一旁有条不紊地处理,该记录的记录,该安排的安排,该挡的挡。
傍晚时分,材料终於整理好了。言清渐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了字,长舒一口气:“总算弄完了。小沈,今天辛苦你了,下班吧。”
“您也早点休息。”沈嘉欣收拾著桌面,“这些文件我明天一早就送到部里。”
“好。”言清渐站起身,穿上大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您早点回家吧。”沈嘉欣说,“家里肯定等著您呢。”
言清渐看看表:“还早,送你回去再回家也不迟。走吧。”
沈嘉欣不再推辞。两人走出办公楼,天已经黑了。四九城冬天的夜晚乾冷,但星空很亮。
一路两人都沉默著。快到宿舍时,言清渐突然说:“小沈,下周我要去趟上海,有个技术交流会。保密性质,你准备一下,可能要去三天。”
“好的。交流主题是什么?”沈嘉欣立刻应道,“我今晚就把需要的材料整理出来。”
“不用...只需带好记事本。”言清渐说,“你今晚好好休息。”
到了宿舍门口。言清渐有些疲倦,:“我走了。”
沈嘉欣心里一暖:“谢谢您。那……您路上小心。”
沈嘉欣站在窗前,看著言清渐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
他送她回来,挥手道別——这些细微的举动,在她眼里都是关怀。她知道,对言清渐来说,这可能只是对秘书的照顾,是基本的礼貌。但对她来说,这就是她的“白天婚姻”里的温馨日常。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珍藏的笔记本——不是工作用的,是她私人的。翻开,在最新一页写下:
“1958年12月,重庆归来。確认爱他,深爱。但爱不是占有,是陪伴。以秘书之名,做他的『白天妻子』。看他工作,为他分忧,在他疲惫时递一杯茶。此心足矣。”
写完后,她合上笔记本,小心地放回抽屉。
窗外,四九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她知道,此刻言清渐已经回到那个四合院,回到他的妻子和孩子身边。那里有温暖的笑声,有热腾腾的饭菜,有家的气息。
而她这里,只有一室冷清。但她不觉得孤单。因为她心里装著他,装著这份不求回应的爱,装著“白天妻子”这个只属於自己的秘密身份。
沈嘉欣走到窗边,望向四合院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但她知道在那个方向。
晚安,言院长。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又可以以秘书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开始新的工作。
这就是她的幸福,独一无二的,深埋心底却充盈全身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