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八章 遇阻?破冰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成功了!”陈建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言清渐却依然平静:“別高兴太早。拆下来只是第一步,清洗、除锈、检查损伤……后面还有一堆事。”
他看向周工:“主轴箱內部结构复杂,拆解时要拍照记录,每个零件的位置、方向都要標清楚。沈秘书,你负责拍照和记录。”
“是。”沈嘉欣立刻从包里拿出相机——这是从部里借来的德国徠卡,全院最好的相机。
接下来的工作繁琐而精细。主轴箱被小心地打开,露出里面复杂的齿轮和轴承。沈嘉欣跪在地上,从各个角度拍照。寧静在旁边用標籤纸给零件编號。
言清渐不时蹲下来,指著某个结构讲解:“看这个双重预紧结构,瑞士人的设计很巧妙。既能保证精度,又能吸收振动……”
沈嘉欣听著,手里的相机一刻不停。她知道,这些照片和记录,將来都是宝贵的资料。
下午四点多,主轴箱终於完全拆解开。零件摆满了三张铺著绒布的工作檯,像一场精密的展览。
“今天就到这。”言清渐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零件清洗和检测明天开始。周工,你安排人值夜班,车间不能离人。”
“明白。”
走出车间时,天已经黑了。寒风刺骨,言清渐把围巾紧了紧。
“院长,车在门口。”沈嘉欣轻声说。
“你们先回吧。”言清渐摆摆手,“我去趟计量院,跟郑工商量光柵母版的事。”
“我陪您去。”沈嘉欣脱口而出。
言清渐看了她一眼:“不用,你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
“我不累。”沈嘉欣坚持,“计量院那边我也熟悉,可以帮您记录。”
寧静在旁边看著,心里明镜似的。她轻轻推了言清渐一下:“就让沈秘书去吧,多个人多个帮手。”
言清渐想了想,点头:“那行,走吧。”
车上,沈嘉欣坐在副驾驶,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借著路灯的光整理今天的记录。言清渐闭目养神,但眉头微微皱著,显然还在思考技术问题。
“院长,”沈嘉欣突然开口,“您说……咱们能成功吗?”
言清渐睁开眼:“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看到那么多困难……光柵盘、轴承、导轨……每一件都那么难。”沈嘉欣的声音很轻,“我有点……担心。”
言清渐笑了:“小沈,你知道我最不怕什么吗?”
沈嘉欣摇头。
“我最不怕的就是困难。”言清渐看著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因为困难是客观存在的,你不怕它,它也在那儿。我们要做的,不是害怕困难,而是一个一个去解决它。”
他顿了顿:“今天拆开了锈死的螺栓,明天也许能修好光柵盘,后天可能做出合格的轴承……一点一点来,总能走完。”
沈嘉欣听著,心里那股不安慢慢散了。是啊,有他在,有什么好怕的?
车在计量院门口停下。郑工已经在等他们了。
“言院长,情况不太乐观。”郑工一见面就说,“我们院那套光柵母版,是去年从苏联借来做基准传递的,按协议下个月就得还。而且……”他压低声音,“母版本身也有磨损,精度已经达不到最高標准了。”
言清渐心里一沉:“精度多少?”
“正负一点五微米。”郑工嘆气,“做做普通光柵还行,做你们那个级別的……够呛。”
三人沉默地走进实验室。那套光柵母版被供在恆温柜里,像件圣物。透过玻璃,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线,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能用多久?”言清渐问。
“最多二十天。”郑工说,“而且每天只能用四个小时,超时会影响精度。”
二十天,每天四小时……总共八十个小时。
“够了。”言清渐忽然说,“郑工,咱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母版借我们用二十天。作为交换——”言清渐看著他,“我们修好瑞士工具机后,第一个给你们计量院做高精度基准件,免费。”
郑工眼睛一亮:“真的?”
“一言为定。”
“那……行!”郑工一拍大腿,“我这就写借据!不过言院长,你们可得抓紧,二十天一过,神仙也没办法了。”
走出计量院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沈嘉欣饿得肚子咕咕叫,但她没说。
言清渐却像听见了似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个油纸包:“给,垫垫肚子。”
沈嘉欣接过来打开——是几块桃酥,还带著温热。
“您什么时候……”
“下午让食堂做的。”言清渐自己也拿出一块,“快吃,吃完送你回去。”
两人站在路灯下,就著寒风吃桃酥。酥皮簌簌地掉,沈嘉欣小心地用手接著。
“院长,”她忽然说,“您今天……其实也很担心吧?”
言清渐顿了顿,笑了:“被你发现了?”
“您今天皱了好几次眉。”沈嘉欣小声说,“虽然您没说出来。”
言清渐长长吐出一口气:“是啊,担心。光柵、轴承、导轨……哪一个解决不好,整个计划都得推迟。但担心没用,只能硬著头皮上。”
他吃完最后一口桃酥,拍拍手上的碎屑:“走吧,送你回去。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车上,沈嘉欣看著言清渐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张总是平静坚定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深深的疲惫。
她心里一疼,突然很想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纹。
但她没有。
她只是握紧了笔记本,在心里默默说:我会帮你,尽我所能。
小院里,秦淮茹正端著一碗热汤麵等言清渐回来。面里臥著荷包蛋,还撒了葱花。
“淮茹姐,面都坨了。”秦京茹小声说。
“坨了就坨了,热热还能吃。”秦淮茹看著钟,“他肯定又没吃晚饭……”
话音未落,院门响了。
言清渐推门进来,带著一身寒气。
“回来了?”秦淮茹赶紧迎上去,“吃饭了吗?我给你煮了面。”
“在计量院吃了点。”言清渐脱下大衣,“不过还能再吃一碗。”
热汤麵下肚,浑身都暖了。言清渐坐在堂屋里,看著秦淮茹收拾碗筷,看著王雪凝在灯下批文件,看著寧静织毛衣,看著娄晓娥和李莉低声说笑……
这一屋子的温暖,洗去了他一身的疲惫。
“今天顺利吗?”寧静问。
“有困难,但能解决。”言清渐简单说了说。
女人们安静地听著,没人插话。等他说完,秦淮茹才轻声说:“別太累,身体要紧。”
“知道。”言清渐笑笑,“孩子们都睡了?”
“睡了。”秦京茹说,“思秦今天会背一首新诗了,等你明天夸他呢。”
“好,明天夸。”
夜深了,言清渐躺在书房的摺叠小床上,却睡不著。脑海里反覆回放著今天的场景——锈死的螺栓、划伤的光柵、凹陷的导轨……
困难一个接一个,像一座座山。
但他必须翻过去。
言清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明天,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