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一章 炉火?匠心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言清渐盯著仪表,忽然问:“吴工,炉子要求的10^-4托,是全程保持,还是最终状態?”
“是最终状態。”吴工一愣,“您是说……”
“如果在烧结后期达到10^-4托,前期可以放宽要求。”言清渐眼睛亮了,“我们可以设计一个阶梯式抽真空流程——前期快速抽到10^-3托,保温除气;后期慢抽到10^-4托,开始烧结。”
“这……这能行吗?”
“试试看。”
新的方案立刻实施。吴工重新计算工艺参数,周工调整真空泵控制程序,言清渐则设计了一套手动阀门控制系统——没办法,条件有限,只能靠人工操作。
上午十点,第一次试验开始。
炉门关闭,吴工按下启动钮。真空泵轰鸣起来,仪表指针缓慢移动。
“10^-1托,保持十分钟。”言清渐盯著手錶,“准备充入氬气。”
“充气完毕。”
“继续抽真空……10^-2托,保持二十分钟。”
“温度开始上升,650度。”
“10^-3托,保温除气阶段开始。”
车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设备的嗡嗡声。所有人都盯著炉体观察窗——里面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每个人心里都绷著一根弦。
两个小时过去了。炉温升到1150度,保温开始。
“现在,全力抽真空。”言清渐下令。
真空泵发出全力运转的嘶吼。仪表指针颤抖著,艰难地移动——10^-3.5,10^-3.8,10^-3.9……
“动了!又动了!”吴工激动地喊。
指针终於突破10^-4托,虽然还在轻微波动,但確实达到了要求值。
“保持!开始计时!”
烧结持续了四个小时。当炉温开始下降时,所有人都累得快站不住了,但没人离开。沈嘉欣靠在墙上,眼皮打架,却强撑著记录数据。
下午三点,炉子冷却到可以开门的温度。
吴工的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炉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炉膛里,十二个坩堝整齐排列,里面是银灰色的样品。
“取出来!快!”吴工声音发颤。
样品被小心地取出,放在检测台上。吴工拿起第一块,对著灯光仔细看——色泽均匀,没有氧化斑点,表面光洁。
“外观合格!”他声音都变了调。
硬度测试、韧性测试、金相分析……一项项检测紧张进行。言清渐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最后一组数据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吴工拿著报告,手抖得纸都在响:“硬度……达到標准值的98%。韧性……97%。综合性能……超过常压工艺15个百分点!”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周工一把抱住陈为国,两个大男人差点哭出来。吴工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言清渐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他走到吴工面前,拍拍他的肩:“老吴,辛苦了。”
“成了……终於成了……”吴工喃喃道,眼泪终於掉下来,“一个月啊……一个月……”
沈嘉欣站在角落,看著这一幕,眼眶也湿了。她想起这一个月来吴工熬红的眼睛,想起他对著不合格样品发呆的样子,想起他半夜还在查资料的身影……
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值了。
言清渐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块手帕:“擦擦。”
沈嘉欣这才发现自己哭了。她接过手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今天多亏有你。”言清渐轻声说,“记录很完整,帮了大忙。”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沈嘉欣声音哽咽。
“该做的做到最好,就是了不起。”言清渐看著她,“去休息吧,今天可以睡个好觉了。”
沈嘉欣摇头:“我想把报告整理完。”
言清渐没再劝,只是说:“那別太晚。”
他转身去和吴工商量下一步工作。沈嘉欣坐在实验台前,翻开笔记本。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坚定。
窗外,夜幕降临。研究院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星星落在人间。
而在小院里,秦淮茹第三次热好饭菜,望著院门嘆气。
“淮茹姐,別等了。”寧静轻声劝道,“清渐肯定又在加班。我打电话问过院办,说材料所有突破,他肯定走不开。”
“可今天是小年啊……”秦淮茹眼圈红了,“他答应思秦要回来吃饺子的。”
言思秦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看著门外:“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在工作,很重要的工作。”王雪凝摸摸他的头,“等爸爸忙完了,就回来了。”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女人们坐在堂屋里,谁也没去睡。
“也不知道他吃饭没有……”娄晓娥小声说。
“我让京茹送了饭去。”秦淮茹说,“可送去了他也不一定有时间吃。”
正说著,院门响了。
言清渐推门进来,带著一身寒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回来了?”女人们全都站起来。
“嗯。”言清渐脱下大衣,“材料有突破了,真空炉试成功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女人们都鬆了口气。她们不懂技术细节,但懂他的表情——那是久违的轻鬆。
“吃饭了吗?”秦淮茹问。
“在食堂吃过了。”言清渐在桌前坐下,“不过没饱还能再吃点。”
热好的饭菜端上来,言清渐吃得很快,但很香。女人们围著他,没人问工作的事,只是静静地看著他吃。
吃完饭,言清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秦淮茹给他按著太阳穴,轻声说:“累了吧?”
“累,但值。”言清渐睁开眼睛,看著围在身边的亲人们,“今天看到吴工哭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爷子,抱著样品哭得像个孩子……”
他顿了顿:“那一刻我觉得,再累也值了。”
女人们都笑了。寧静递过来一杯热茶:“那就继续干。家里有我们呢。”
言清渐接过茶,热气氤氳中,他的眼神温暖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