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二章 饭碗保卫站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林静舒拉了拉卫楚郝,换了个思路:“李处长,您说得对,各行各业都辛苦。但我们这批副食品,不是平均分配,是给关键岗位的关键人——比如焊接核部件的老师傅,操作精密工具机的八级工,研製飞弹控制系统的工程师。这些人要是体力跟不上,出个差错,损失可不是几斤肉能衡量的。”
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名单:“您看,哈尔滨123厂的张大山,八级钳工,全国就三个能加工某型陀螺仪的人之一。他要是因为营养不良手抖了,一个陀螺仪废了,损失就是三万块。三万块能买多少肉?”
李处长盯著名单看了很久,嘆了口气:“你们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这样吧,肉蛋油我可以批一半,剩下一半,你们自己想办法。我听说有些军工厂不是转產民品了吗?有利润吧?拿利润去黑市……不,去农贸市场採购,价格贵点,但能买到。”
“这……合適吗?”卫楚郝迟疑。
“有什么不合適?”李处长压低声音,“现在哪个单位不在农贸市场买东西?明面上不说罢了。你们国防工办牵个头,组织统一採购,还能把价格压下来点。”
林静舒和卫楚郝对视一眼,明白了——这是潜规则,但也是现实。
电力和煤炭那边更棘手。电力部的答覆很官方:“全国一盘棋,必须保民生、保重点。军工是重点,但也不能影响居民用电。”煤炭部更乾脆:“优质煤就那么多,给了你们,发电厂就要烧劣质煤,发电量下降,最后还是影响你们。”
言清渐听完匯报,在办公室里踱了半夜。天亮时,他把团队叫到一起,说了四个字:“以物易物。”
“什么?”所有人都没听懂。
“咱们手里不是有转產民品的厂子吗?”言清渐说,“哈尔滨轴承厂能產自行车零件,瀋阳飞机厂能產铝锅,江南造船厂能修渔船……这些都是紧俏货。拿这些,去换粮食、换煤炭。”
他看向郑丰年:“丰年,你跑一趟山西。跟煤矿谈,用优质煤换咱们的工业品——他们要农具,咱们有;要五金,咱们有;要日用百货,咱们也有。等价交换,谁也不吃亏。”
又看向寧静:“你再去粮食部,不光说借粮还粮,再说一条——咱们可以组织军工系统的农机厂,帮產粮区维修农机具。现在夏收夏种,农机坏了没处修,咱们派人去,免费修,换点粮食。”
王雪凝眼睛亮了:“清渐,您这是……把后勤保障搞成系统工程了!”
“没办法的办法。”言清渐苦笑,“现在这形势,光靠批条子不行了,得靠脑子,靠资源互换。”
新的策略果然奏效。郑丰年在山西跑了三个煤矿,用“军工牌”农具和五金,换回了第一批五十吨优质煤。寧静组织的农机维修队,在河北帮著修了二百多台拖拉机,换回了五吨小麦。林静舒更绝,她发现上海军工企业转產的缝纫机在南方很受欢迎,就用缝纫机跟广东换了海鲜乾货——虽然不能当主食,但能给工人补充蛋白质。
到七月初,第一批保障物资陆续到位。沈嘉欣建立了详细的台帐,每一斤粮、每一度电、每一吨煤的去向,都清清楚楚。
但言清渐知道,这还不够。特供渠道只能解燃眉之急,要长远解决问题,还得靠企业自身。
他把十五个核心厂的厂长召集到四九城开会。会上,他提了个新思路:“各位,光靠国家供,供不起。咱们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厂长们面面相覷:“言主任,我们造飞机造飞弹的,怎么丰衣足食?”
“搞副业。”言清渐说,“厂区有空地的,种菜;有閒房的,养猪养鸡;有废料的,做日用品。不要求多大规模,只要能补充职工食堂,改善伙食就行。”
瀋阳飞机厂李厂长为难:“言主任,我们厂区哪有空地?全是车间和跑道。”
“屋顶呢?”言清渐问,“车间屋顶能不能搞无土栽培?我听说农科院在研究这个。还有,你们厂不是有锅炉房吗?余热能不能用来搞温室?”
宝鸡工具机厂的厂长想到个主意:“我们厂在郊区,有片荒山坡。能不能批给我们种土豆?工人下班后轮流去种,收穫归食堂。”
“这个好!”言清渐当即拍板,“只要不占用生產时间,不影响战备任务,厂办副业我支持。国防工办可以拨点启动经费,买种子、买农具。”
会后,郭玲婷整理会议记录时,忍不住问:“主任,让造飞弹的去种土豆,是不是有点……”
“有点丟人?”言清渐接过话,“不丟人。吃饭是第一大事,肚子填不饱,什么尖端科技都是空谈。再说了,延安时期,咱们的兵工厂不也一边造枪炮一边开荒种地吗?这叫光荣传统。”
秦京茹在旁边小声说:“我大伯在乡下,种土豆可有一套。要不要请他来当技术指导?”
“可以啊!”言清渐笑道,“京茹,你这个建议好。咱们不光要自己搞,还要请老农民来教。工农结合,军民一家嘛。”
7月10日,第一波“厂办副业”陆续启动。哈尔滨轴承厂在厂区角落建起了猪圈,瀋阳飞机厂在车间屋顶搭起了菜棚,宝鸡工具机厂真的开荒种起了土豆。虽然规模都不大,但工人们有了盼头——食堂的菜里能见著肉星了,饭盒里能多装个鸡蛋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副业让工人们看到了希望——国家没忘记他们,领导在想办法,日子会好起来的。
而这一切的背后,是言清渐团队没日没夜的协调、计算、奔波。他们像走钢丝的人,在政策与变通、计划与市场、原则与灵活之间,寻找著微妙的平衡。
深夜加班后,冯瑶给言清渐倒了杯茶:“主任,您说咱们这么干,算不算违反政策?”
言清渐接过茶杯,想了想:“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是为了国家好,为了工人好,在原则范围內变通,就不算违反。咱们这叫——创造性地执行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