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论兵 开局舌战群儒,我成了儒家小师叔
“兵法可不是武功,那是致知穷理的一部分。小师弟,你近日读《六韜》,可有何感悟?”
话音未落,荀子已经掀帘而入,身后还跟著一脸严肃的李斯。
“老师!”韩非和李斯连忙起身行礼。
“师兄。”高景也站了起来。
荀子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目光炯炯地看著高景,仿佛在等待他的答案。
高景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定了定神,回想这几日读兵书的感受,老老实实地答道:“没什么特別的感悟,只是觉得,所谓的以弱胜强,以少胜多,从根本上来说,或许並不存在。说到底,兵法万变不离其宗,就是想尽办法形成『恃强凌弱,以多打少』的局面罢了。”
“哦?”
此言一出,不仅是荀子,连韩非和李斯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李斯更是忍不住开口反驳:“小师叔此言差矣。古往今来,长勺之战、城濮之战、淝水之战,哪一场不是以弱胜强的典范?兵家之妙,正在於此。”
高景看了他一眼,也不爭辩,只是平静地走到棋盘边。
“师兄,下盘棋如何?”
荀子正等著他解释,闻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就让我看看你这小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棋局开始。
荀子的棋风大开大合,堂堂正正,如王道之师,步步紧逼。高景则守得滴水不漏,看似处处被动,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稳住阵脚。
韩非和李斯在一旁观战,渐渐地,他们看出了不对劲。
高景一直在输,不断有棋子被荀子吃掉。但他每被吃掉一部分,剩余的棋子就会收缩得更紧,像一只攥紧的拳头。
终於,当棋局进行到中盘,荀子一条大龙眼看就要做活,高景却突然在棋盘的另一个角落落下了一子。
这一子,如尖刀插入牛腹,將荀子另一片看似安全的阵地切割得支离破碎。
荀子捻著鬍鬚的手一顿。
高景不等他反应,伸出手,乾脆利落地將整个棋盘搅乱。
“你!”荀子刚要发作,一根鬍子又遭了殃。这盘棋他明明稳操胜券!
高景却不理他,飞快地从棋盒中抓出十枚黑子,五枚白子,摆在棋盘中央。
“师兄,师侄,请看。”
他指著棋子,声音清亮。
“黑棋为敌,十万大军。白棋为我,五万兵马。正面决战,我方必败无疑。这是『弱』。”
“但,兵法的作用,就是算计。”
他的手在棋盘上移动,將十枚黑子分成了“一、二、三、四”四堆。
“通过调动、欺骗、埋伏,我们將敌军分割。然后,以我方全部的『五』,去攻击敌方最弱的『一』。这是不是恃强凌弱,以多打少?”
他將那一枚黑子拿掉,又从五枚白子中拿掉一枚,代表战损。
“以优势兵力胜之,我方损耗极小,尚余四万。再以我方『四』,去攻敌方『二』,依旧是优势在我!”
他一边说,一边在棋盘上演示著,一步步吃掉被分割的黑子。
“如此反覆,以三攻三,以最后剩下的兵力,解决敌方最后的『四』。整个战局看,是以五万胜十万,是为以弱胜强。但拆分到每一次具体的交锋中,我们始终是以局部兵力优势,去打击敌方的劣势。这,才是兵法的本质!”
“当然,”他补充道,“战阵复杂,除了人数,还有士气、装备、地形、后勤……但这些,同样可以被归纳为『强』与『弱』。一方士气如虹,一方军心涣散,哪怕人数相等,前者也是『强』。所谓的以弱胜强,不过是『以我之强,攻敌之弱』的动態转化过程!”
竹屋里,落针可闻。
荀子、韩非、李斯,三颗代表著这个时代顶尖智慧的脑袋,全都死死盯著棋盘上那简单的黑白世界,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战爭维度。
许久,荀子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小师弟,你可以统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