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惊鯢 开局舌战群儒,我成了儒家小师叔
惊鯢二话不说,一把將言从高景怀里捞了回去,缩回了车厢,同时放下了车帘,隔绝了高景的视线。
车厢內,隱约传来母女俩的对话。
“言,你方才唱的是什么?”
“是羊羊之歌呀!哥哥的书里有好多好多奇怪的羊,还有一只总是抓不到羊的狼,它们都会说话,还会唱歌呢……”
“书里?”
“是呀,哥哥书里的画会动的,可好看了!”
“……不许胡说。”
“我没有胡说,是真的……”
……
夜幕降临,马车行至一处僻静的树林。高景没有选择在路过的镇子上留宿,而是直接在野外露营。
篝火燃起,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黑暗与寒意。一口小锅架在火上,里面煮著香喷喷的肉粥。
高景坐在火堆旁,一边看著书,一边照看著火候。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对面,正是惊鯢。她怀里抱著已经睡熟的言,在篝火的另一边坐下。
跳动的火光,映照著她清冷的侧脸,明暗交错,让她那份拒人千里的气质柔和了些许。
“为什么不在镇子上留宿?”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高景的眼睛没有离开书本,隨口答道:“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暴露行踪。对你,对我,都一样。”
惊鯢沉默了。篝火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 过了许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知道我是谁?”
“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儒生不出门,便知天下事。”高景卖了个关子。
“没有。”惊鯢的声音冷了下来,“若真如此,你又何必外出游歷?”
“额……”高景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给面子,只好合上书,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我承认我刚刚在吹牛。不过,要猜出夫人的身份,也並非难事。”
“说来听听。”惊鯢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向高景。
高景却仿佛没感觉到一般,神色平和地说道:“首先,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孤身带著一个幼童赶路,本身就很不寻常。齐国承平已久,百姓安居乐业,不存在战乱导致家人分离的情况。所以,你不是寻常人。”
“其次,你身上有一种普通人没有的气质。那是长期处於生死边缘,才能磨礪出的警惕与杀伐之气。你有武艺在身,而且很高。能让你带著孩子仓皇逃离的,绝非等閒之辈。”
- “在齐国境內,诸子百家多少都要给我儒家几分薄面,不会轻易对一个带著孩子的女人动手。放眼七国,行事如此霸道、不讲规矩,又敢在儒家地盘上撒野的组织,数来数去,也只有一个——罗网。”
“罗网是秦国的利刃,他们的目標通常是各国的王公大臣。能让罗网对一个女子穷追不捨,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曾经是罗网的人,而且是身居高位、掌握了核心机密的人。”
高景一边说,一边条理清晰地分析著,他的目光始终坦然地迎著惊鯢的审视。
“恰好,我知道越王八剑中,有一柄名为『惊鯢』。传说此剑至阴至柔,以之泛海,鯨鯢为之深入。剑性属水,女子使用,更能发挥其极致威力。而言姑娘的名字,是『誓言』的『言』。一个为自己而活的誓言。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夫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隨著高景的讲述,惊鯢脸上的冰霜寸寸龟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她从未想过,自己隱藏了数年的秘密,竟然会被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在短短一天之內,剖析得如此透彻。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地问道:“儒家的弟子,都像你……这么……”
她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洞若观火,算无遗策?”高景自得地笑了笑,隨即又很坦然地说道:“夫人不必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单纯地爱慕你的美色,顺便怜惜小言而已。上一代的恩怨,与她无关。”
这番半真半假,带著几分少年人率直的言语,反而让惊鯢心中最后的一丝杀意彻底消散了。
她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少年,火光下,他的笑容乾净而真诚。
“……你太小了。”惊鯢憋了半天,最终吐出这么一句。
高景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无论如何,多谢。”惊鯢站起身,准备返回马车。被一个孩子看穿一切,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等等,”高景指了指锅里翻滚的肉粥,香气已经瀰漫开来,“粥差不多好了,趁热吃点吧,忙了一天,你也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