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初见秦淮茹  四合院之长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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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栓看著贾东旭吊著的胳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点担忧像乌云般短暂掠过他黝黑的脸。但他很快又扯出笑容,顺著话头问:

“东旭这伤……听说是摔的?年轻人可得当心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养著。”

“是,是,秦叔说得对!”

贾东旭连连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隨即被更殷勤的笑容取代。

“就是干活不小心,绊了一下。没啥大事,厂里领导都特意批了假让我好好养著,工资照发呢!”

他刻意强调了“厂里领导”和“工资照发”,目光殷切地看向秦老栓,又瞥向秦淮茹。

贾张氏心里暗骂儿子不爭气。脸上却笑得越发灿烂,一边將秦家父女往屋里让,一边高声说著:

“他秦叔,你是不知道,我们东旭在厂里那可是积极分子,领导器重著呢!这次是意外,纯属意外!等养好了,回去还得受表扬!快,屋里坐,茶都沏好了!”

一行人簇拥著进了贾家那间略显昏暗的西厢房。

门帘落下,隔开了外面的视线,却隔不住里面骤然拔高的谈笑声。贾张氏那刻意显得豪爽热情的声音,贾东旭急於表现、略显聒噪的介绍。秦老栓憨厚应和的笑声,夹杂著秦淮茹偶尔低柔的回应,混杂成一片虚偽的热闹,与院里秋日的清冷格格不入。

赵德柱依旧坐在自家门口的小凳上,背对著贾家的方向,似乎对那片嘈杂充耳不闻。他只是垂著眼,专注地、缓慢地用软布从刀鐔抹到刀尖,动作稳定而富有韵律。

阳光將他挺直的背影拉长,投在门前冰冷的地面上,与身后那片刻意营造的“暖意”形成冰冷的割裂。

他嘴角那抹弧度,始终未曾消失,只是更冷,更深。

不急。

现在还不是时候。火候不够。要让贾家將这场戏唱得更足些,让秦家父女,尤其是秦淮茹,对这门亲事、对京城的生活生出更多具体的、触手可及的幻想。期待越高,摔下来时才越痛,醒悟时才越彻底。

那时,才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搅局,而是让贾家所有的算计、秦家所有的期盼,都在

最接近实现的时刻,轰然崩塌,竹篮打水。

想到这里,他手腕一翻,短刀在指间挽了个极利落的刀花,寒光一闪而逝,没入袖中。他站起身,拎起小板凳,转身回屋,轻轻掩上了房门。

屋外的喧囂,仿佛被那道薄薄的门板彻底隔绝。

屋內,一片属於他自己的、冷静的沉寂。

接下来的半日,贾家使出了浑身解数。

贾张氏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从紧巴巴的家用里抠出钱来,不仅买了肉,还罕见地称了鸡蛋,又翻出不知珍藏了多久的一点白面,擀了麵条。

厨房里煎炒烹炸的动静,混合著诱人的香气(儘管那香气里透著股虚张声势的油腻),飘满了半个院子。

贾东旭更是如同膏药般黏在秦淮茹身边。从院里的石榴树说到厂里的光荣榜,从北海公园说到天桥杂耍,只字不提自己断手的真实缘由,更將自家拮据的境况粉饰得花团锦簇,仿佛他贾东旭前程似锦。

院里其他人家自然也被惊动了。

有好事者假借串门,探头探脑;有精明如阎埠贵者,乾脆找了个由头,拎著半壶水就蹭进了贾家。美其名曰“看看有啥要帮忙的”,实则拉著秦老栓东拉西扯,从乡下收成问到粮价工分,算计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

眾人嘴里说著“恭喜”、“般配”的吉祥话,眼神里的探究、比较、乃至看好戏的意味,却藏也藏不住。

唯有东厢房,始终门窗紧闭,寂静无声。赵德柱仿佛彻底置身事外,对门外的热闹漠不关心。

午后,日头偏西,寒意渐重。

秦家父女告辞离开。贾张氏和贾东旭一直送到垂花门外,贾东旭更是依依不捨,几乎要追出院门,目光黏在

秦淮茹纤细的背影上,嘴里反覆说著:

“淮茹妹妹,你回去好好考虑,我……我等你信儿!我手一好就去看你!”

秦淮茹脸颊微红,在父亲身侧轻轻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下,眸光流转,少了初来时的雀跃,多了几分现实的审慎与犹豫。

这一顿饭,她看得清楚,贾家房子窄小,陈设老旧,贾张氏言谈间的算计和刻意並不高明,贾东旭的殷勤里总透著一股虚浮和急於证明什么的心虚。京城户口和工人身份固然诱人,可这具体的“日子”……

秦老栓依旧是那副憨厚笑模样,拍了拍贾东旭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刻意避开了伤处):

“东旭啊,好好养伤。淮茹的事,我们回去再商量,总得……总得让孩子自己再看看。”

这话说得委婉,却也留了余地。

就在这时,月亮门洞外的胡同里,一个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正是先前才出门解决生理需求的赵德柱。

两下里在院门口恰好打了个照面。

赵德柱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完全抬起。只是用那双过於沉静、过於冷冽的眼眸,淡漠地扫过眼前的四人——

满脸堆笑却难掩精明的贾张氏,神情殷切又紧张的贾东旭,笑容憨厚目光里却带著盘算的秦老栓,以及,那个微微抿著唇、带著几分忐忑与好奇看向他的秦淮茹。

他的目光在秦淮茹脸上停留了不足半秒,那里面没有任何对年轻姑娘的打量或欣赏,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评估,如同看一件物品,或者,一个棋子。

然后,他收回视线,仿佛眼前几人不过是路边的砖石草木,径直从他们身侧走过,朝著东厢房走去。步履稳定,背影挺直,带著一种与这院中琐碎、殷勤、算计全然不同的孤高与疏离。

秦淮茹的心,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这少年……她来时便隱约听贾东旭含糊提过一句“院里有个不合群的”,当时並未在意。此刻直面,却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爬升。

他太冷了,也太静了,静得像深潭,冷得像他方才一瞥而过的眼神。和这院里所有对她或好奇、或打量、或討好的人都不同。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一种本能的畏惧,以及,一丝被彻底无视后奇异的不甘与探究。

而贾东旭,在赵德柱目光扫过的瞬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连呼吸都窒了一下。手臂断处的旧伤似乎又在隱隱作痛。他嘴唇囁嚅了一下,终究没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原本挺直的腰背,都不自觉地佝僂了几分。

赵德柱已经走到了自家门前,推开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

就在门轴转动发出轻微“吱呀”声的剎那,背对著院门口眾人的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勾起一

抹冰冷而瞭然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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