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田间试验启动 四合院:家父李怀德
“有道理。”吴建邦摸著下巴,“这样,常规组完全按试验站统一管理。处理组的微肥,我们分两次施:播种前基肥一半,拔节期再追一半。具体用量,你根据盆栽实验的有效浓度,换算成亩用量,今天定下来。”
“好。”
李靖川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迅速记下。
小区全部划定完毕时,已是上午八点多。三人走到田头的水渠边洗手。
吴建邦从怀里掏出个手帕包著的馒头,掰成三份:“將就吃点,一会儿还有的忙。”
就著渠水,三人啃著冷馒头。
吴建邦一边吃,一边从隨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封面磨得发白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撕下一张摺叠好的纸,递给李靖川。
“这是二十五份材料的清单。每一份我都写了简要说明:来源地、基本农艺性状、过往试验中表现的特殊性,还有我给编的临时编號。”吴建邦语气郑重,“这些材料,有些是我十几年攒下来的家底,有些是从全国各地收集的地方种,还有一些是国外引进后经过几代驯化的。每一粒种子,背后都有故事。”
李靖川双手接过。纸张是那种老式的横格信纸,蓝黑色的墨水字跡工整有力,密密麻麻写满了正反两面。他快速瀏览:
“1號:『京麦8號』,高產型,穗大粒多,但抗倒性一般,轻感銹病……
“3號:『陇东旱麦』,甘肃地方种,极耐瘠薄,在年降水350mm地区稳定,但產量潜力低……
“7號:『冀北紫秆』,茎秆基部紫色,疑似花青素累积,可能与抗逆相关……
“12號:『农旱7號』,1999年从山西夏县收集。性状特殊:在中等乾旱下,叶色保持深绿时间显著长於其他材料,但根系观测並无特异。机理不明,待解。”
他的目光在“农旱7號”那行停留了片刻。“待解”两个字下面,吴建邦用笔画了圈。
“注意到了?”吴建邦凑过来,指著那行字,“这份材料我观察三年了。它在田间的表现很有意思——不是最抗旱的,也不是產量最高的,但它在乾旱来临时的『反应速度』似乎很慢,叶片萎蔫、变黄的时间都比別的品种晚一两天。我怀疑它內部有什么『缓衝机制』,但一直没找到合理解释。你们那个光合稳定性的指標,说不定能揭开它的秘密。”
李靖川將清单仔细折好,收进贴身口袋:“我会重点关注。”
吃完简单的早餐,三人回到田头的小屋——那是试验站的临时工作室,里面摆著简陋的桌椅、柜子,以及一些常用的农具和仪器。
吴建邦展开一张更大的田区规划图,李靖川则將自己带来的草图铺在桌上。
两人开始敲定最终方案。
“温室部分,靖川你全权负责。”吴建邦用铅笔在图上点著,“每个品系,至少三个重复。锰锌浓度梯度就按你之前优化的设置:缺素、正常、优化三个水平。培养介质统一用消毒蛭石混合营养土,確保起始条件一致。”
“明白。”李靖川在笔记本上记录,“我计划每周测定两次光合日变化,重点观测午间时段。同时採集叶片样品,测定叶绿素含量和元素浓度。”
“田间部分,文涛你来牵头。”吴建邦看向郑文涛,“测定时间就定在每周二、四、六的上午九点、十二点、下午三点——这三个时间点,基本能覆盖光合日变化的上升、峰值和『午休』阶段。用那台老款的便携光合仪,虽然精度不如你们实验室的,但趋势对比够用了。”
郑文涛点头:“仪器我已经校准好了。每个小区选三株有代表性的定点测量,標记好,以后每次都测同样的植株。”
“还有这个。”吴建邦从柜子里取出两本崭新的硬皮笔记本,封面一模一样,只是侧脊上分別用蓝、红油漆画了一道粗线,“『双线记录本』。靖川,温室的所有数据——生长指標、生理测定、环境参数——全部用蓝墨水记在这本里。文涛,田间的所有观测——光合数据、天气情况、农事操作、甚至偶然的虫害鼠害——全部用红墨水记在这本里。”
他將两本记录本分別推到两人面前:“数据是科研的命根子。记录要即时、完整、清晰,不能涂改,如果有写错,划单线註明,签缩写和日期。每周末,你们两个要对一次数据,把温室和田间可以对照的部分標註出来。我们要看的,不仅是每个材料在不同环境下的表现,更是实验室的『精细机理』和田间的『复杂现实』之间,到底能不能对上,在哪儿对得上,在哪儿对不上——对不上的地方,往往就是新问题的起点。”
这番话,既是布置任务,更是传授经验。
郑文涛听得认真,李靖川也郑重接过蓝色封面的记录本,翻开第一页,用钢笔在页眉工整写下:“温室组观测记录,起始日期:1962年5月22日。”
方案细节逐一敲定:施肥的具体日期和用量、测量时的天气取捨標准(雨天顺延)、样品採集和处理流程、数据备份方式……
全部议定,已是日上三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