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田间表现的验证 四合院:家父李怀德
他用力握了握,麦粒坚硬,几乎硌手。
然后,他把麦粒凑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好麦子。”
这还远非全部。
在专门设置的胁迫处理区,数据更具说服力。
在抽穗后严格控水的“乾旱模擬区”,“农旱7號”的產量下降了18%,这固然是损失,但对比其他几个对照品种平均下降35%-50%的幅度,它的稳產性凸显无疑。
而在模擬乾热风的简易装置(鼓风机配合加热器)处理下,“农旱7號”的籽粒饱满度受到的影响明显更小,瘪粒率显著低於其他品种。
產量数据的消息不脛而走。
第二天下午,省农科院的两位专家被惊动,专程驱车赶来。
现场评议就在打穀场边的树荫下进行。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专家捏著產量数据表,眉头紧锁,提出了几乎必然的质疑:“这个增幅……非常惊人。吴教授,李同学,你们如何排除试验误差?比如,会不会是这个小区的土壤本身就更肥沃?或者水分偶然更充足?”
吴建邦似乎早有预料。
他示意郑文涛搬来一个文件盒,里面是播种前、拔节期、抽穗期三次对每个小区进行的土壤基础养分(氮、磷、钾、有机质)和含水量测定的完整数据。
图表清晰地显示,二十个对比小区的基础地力差异在统计学允许的误差范围內。
“土壤均一性,是我们设计试验的第一道关卡。”
吴建邦的声音沉稳有力。
另一位年轻些的专家则將目光投向李靖川:“李同学,你一直强调根系和那个……mta的作用。在田间,这种生理优势如何体现?有直观的证据吗?”
李靖川点点头,展开一张大幅的图纸。
那是他们在小麦灌浆期,採用“壕沟法”结合分层取样,绘製的主要品种根系垂直分布示意图。
图上,“农旱7號”的根系(用红色实线標註)主力分布层深达0-40厘米,但有效根系(虚线)的下扎深度明显超过其他品种,最深监测点达到了1.2米。
而作为对照的几个品种,根系密集层多在0-30厘米,下扎深度普遍在0.8米左右。
“更深、更广的根系,意味著在乾旱季节能汲取更深层土壤的水分和养分,也包括那些被淋溶到下层的微量元素。”李靖川指著图纸解释,“这可能是它在胁迫下表现更稳定的结构基础。而mta,我们推测,则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优化了锰这一关键微量元素的获取与利用效率,从而保障了光合机构在逆境下的持续工作能力。”
图纸直观,逻辑清晰。
两位专家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疑虑渐渐被思索和兴趣取代。
更生动的评议来自土地真正的主人。
吴建邦邀请了几个周边生產队的老队长和有经验的老农来看麦。
一位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的老农,蹲在高產小区的麦茬边,先是仔细看了看麦茬的粗细和韧性,然后伸手捋下一个麦穗,放在满是老茧的手掌里揉搓,吹去麦壳,看著掌心里滚动的麦粒。
他捡起几颗,放进嘴里,用牙齿轻轻一嗑,听著那清脆的“嘎嘣”声。
“这麦子,”老农抬起头,对围过来的吴建邦和李靖川说,声音沙哑却带著分量,“沉。秆子硬,颳风不怕倒。”
他又抓了一把脱粒后的麦粒,让它们从指缝间流下,听著那唰唰的响声,“听听这声音,实在。”
旁边有人问:“这好品种,挑地不?是不是非得那种特別肥的地?”
李靖川接过话头,语气诚恳:“从我们现在的试验看,它对土壤中有效锰的水平比较敏感。但『挑地』不等於只能种在好地。我们正在做的,就是摸清它的这个『脾气』,研究配套的、经济有效的微量肥料施用技术。目標就是让它在更多中低產的地块上,也能发挥出优势。”
老农们听著,有的点头,有的若有所思。
他们或许不懂“mta”或“光合午休”,但他们懂得什么是“沉”的麦子,什么是“硬”的秆子,懂得在乾旱年月里,哪块地的收成更能让人心里踏实。
夕阳西下,將打穀场上堆积如山的金黄麦粒染成更加浓郁的橙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