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明亮的烛火在油灯內摇晃，將桌案上的两道人影一阵阵缩短又拉长。

芙兰娜穿著一件厚实的白色毛绒睡衣，绒毛柔软蓬鬆，將她从脖颈到脚踝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在袖口处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手腕。因为脚下是暖和的毛皮地毯，所以两只白皙的脚掌大大咧咧地露在外面，圆润的脚趾在桌下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时不时抓一下那柔软厚实的皮毛。

“真理教会，”芙兰娜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是三大黑暗教会中规模最小、但也最……抽象和难以理解的教派。”

提到真理教会，芙兰娜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真理教会吗？听著倒像是个正神教会的名字——追寻真理、启迪智慧之类的。”卢克靠在长脚椅柔软的靠背上，捏著下巴嘀咕了一句。

“砰——”

芙兰娜的双手一下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由於动作太过突然，她身前的曲线隨著这个动作剧烈起伏，在毛绒睡衣下形成一阵令人目眩的波动。

“当然不是！真理教会的教徒可都是不折不扣的变態！”芙兰娜激动地反驳，“虽然他们不会举行血腥邪恶的献祭，但他们的行径可比深渊教会的触手混蛋和猩红教会的血肉疯子都要过分严重得多！”

“哈……”卢克看著忽然激动起来芙兰娜，似乎猜到了什么，“你和那些傢伙有过一些过节？”

“额……是的。”

芙兰娜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態，耳根微微泛红，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坐下后，她的脚趾又开始无意识地抠弄地毯上的毛皮。

“我从前遇到过一个真理教徒，他认为我就是『故事』的『女主角』之一，所以千方百计地来靠近我，追求我……后来我识破了他的身份，一剑把他给砍翻了。”芙兰娜捂著额头，感到一阵头疼，之前的那段经歷似乎还歷歷在目。

“追求者？他对你做了什么？”卢克好奇地前倾身体，手肘撑在桌面上。

“一大早起来，就能看到那个傢伙在你院子里一边到处裸奔一边大吼大叫向你告白——如果这样也算是追求的话。”芙兰娜幽幽地说了一句，似乎对此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隨后又流出一缕病態的笑意，“不过在知道他不仅仅是单纯的变態，还是真理教徒，砍翻他的那一瞬间，是真的让人心旷神怡……呵呵呵……”

卢克：……

“好吧，那『故事』和『女主角』又是什么？”卢克还记得之前芙兰娜说的两个关键词。

芙兰娜的神情微微肃穆。

“真理教徒，他们自詡知晓世界的真理；他们信奉的邪神，是『凌驾於一切之上的上层敘事者』，或者称之为——『作者』。”

“什么？”卢克听得一头雾水。

“真理教徒认为，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由上层敘事者所创造的，我们不过是上层敘事者笔下虚擬的人物。因为上层敘事者所想，所以我们便存在。”

芙兰娜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幻不定，虽然女骑士一脸严肃，但她俏丽的容貌，看上去相当可爱的脸颊实在是带不来什么紧张感。

“上层敘事者构思，我们这个世界便开始流动与创造；上层敘事者停笔，我们世界进度也隨之暂停……上层敘事者即为一切的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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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克大致理解了芙兰娜的意思，忍不住感慨：“这可真是……荒谬而大胆的猜想。”

“就和所有的故事一样，那些真理教徒认为，上层敘事者的『故事』之中，也存在『主角』。”芙兰娜深吸一口气，说这些禁忌的东西实在是对她的心臟负担有些大。

“而那些真理教徒所作的一切，比如千方百计给自己增加『设定』，製造『衝突』，就是为了让他们成为『主角』，或者是『人气角色』——因为在大多数『故事』里，『主角』和『人气角色』通常不会死，而且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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