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此剑,断江。」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密密麻麻,挤挤挨挨,鳞片摩擦声如无数把銼刀在挫动骨骼。
死侍群。
失去了青孙聂的控制,这些沉睡千年的怪物彻底沦为嗜血的野兽,如蝗灾过境,欲吞噬眼前一切活物。
“一群螻蚁。”老唐声色蔑视。
路明非此时悬於天际,乘著风,
风吹起破碎的墨袍,
少年俯瞰著脚下的夔门与长江。
这是他第三次从天上看夔门,看长江了...
好像並没有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好多杂碎,
要打扫垃圾了啊...
他忽然往下看,看到好多人朝著自己大喊。
苏晓檣双手在嘴巴前朝自己大喊什么、零小口微张,
师兄、师姐、叶师兄、亚纪师姐、还有杨师兄,王大叔,
老陈,曼斯老头,
好像正在大喊著要死守夔门,不能让死侍跑出去什么的,
以及许许多多的其他人,都在看著自己...
路明非愣了愣,
又抬眸看向江面,
远处云山苍苍,如龙脊起伏;近处江水粼粼,似万马奔腾。
天地宽阔,江天一线,
好像很远很远...都看不见尽头。
脑海之中,那幅悬掛於古阁里的《断江图》缓缓展开。
枯墨一笔,横断万古。
画意与眼前江景,在此刻辉映,重叠,合一。
气机流转,福至心灵。
他好像懂得...
什么是断江了。
路明非低头,看向位於自己下方些许位置的老唐。
“搭把手。”
“嗯?”
老唐仰头。
赤金与熔岩般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无需多言。
“嗯。”
老唐点头,身形骤降,直坠江心。
路明非闭上双眸,手按墨剑剑柄。
下方江面。
青孙聂残躯漂浮,气息奄奄,周身青火將熄,只剩最后一口气。
风压压顶。
他艰难睁眼,便见那宛如神明的身影呼啸而至。
“李……李卿……王上……”
老唐面无表情,声色冷然:
“再见了,傀卿。”
【言灵·焰鳞百相。】
虚空扭曲,烈焰凝形。
老唐旋身,踢击,
下一瞬,周身一只巨大的、由纯粹高温构成的赤红龙腿与遮天龙翼轰然具现。
“嘭!”
一声闷响。
青孙聂如同出膛的炮弹,被这一脚狠狠踹飞,精准地落入那最密集的死侍潮中心。
怪物撞击怪物,江心瞬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隨后被涌来的死侍群填满。
天穹之上。
錚——
清越剑鸣响彻云霄。
路明非缓缓拔剑。
一度龙觉,青鳞覆面,龙血沸腾。
君煌冶火,金焰缠身,权柄加持。
时间零,领域张开,万物静止。
赤金色的光芒溢出眼眶,在风中拉出长长的流光。
墨剑完全出鞘,剑尖斜指下方。
少年轻吟,
“此剑,断江。”
挥剑。
好似剑气纵横,又见光影绚烂。
隨后天地之间,
只有一道漆黑的细线,
自天而降,轻柔地切入了奔涌的江面。
下一瞬。
轰隆隆——!!!
夔门震颤。
滔滔长江,在此一剑之下,断流分江。
墨线落江。
奔涌千年的长江水脉,在那一刻被强行截断。
江水如被巨斧劈开的绸缎,向两侧轰然倒卷,露出满是淤泥与乱石的河床。
真空甬道笔直向前,贯穿天地。
剑气过处,万物崩解。
那些如蝗虫般密集的青鳞死侍,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极致的锋芒中化为齏粉。
沉睡水底千年的青铜古城残骸,亦在这股摧枯拉朽的伟力下彻底坍塌,化作漫天铜屑,隨风而逝。
青孙聂漂浮在將死的瞬间。
惨青色的业火熄灭了,破碎的龙躯在剑光中寸寸瓦解。
剧痛早已麻木,他艰难昂首,那一双浑浊的猩红竖瞳,定格在半空。
视线穿透了光阴,越过了生死的界限。
在那道漆黑如墨的剑影之后,少年提剑而立,身侧男子金瞳炽烈。风吹起他们的衣袍,那一刻的威仪,正如两轮烈阳悬於中天。
青孙聂愣住了。
恍惚间,时光倒流两千年。白帝城头,烽火连天。
那是公孙述初见李熊的岁月,
那时的他们,立於城头指点江山,
眼底燃烧著的,便是这般火焰。
“啊……”
一声极轻的嘆息,消散在风中。
“我当年追隨的……便是这样的眼神。”
意气风发,天下为先。
不问鬼神,只问本心。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狰狞扭曲的利爪,看著那一身借来的、早已溃烂流脓的鳞片,看著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躯壳。
究竟是何时起,自己变成了这般丑陋的模样?
是为了所谓的永生?还是为了那虚无縹緲的王座?
贪婪蚀骨,面目全非。
再无答案。
剑光凛冽而过。
那尊曾经不可一世的龙將,连同他的野心与执念,尽数崩碎,化作水中蜉蝣,归於虚无灰烬。
两岸江水轰然合拢,激起千堆雪,埋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