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姐,俺不傻 光棍住进夫妻房嫂子你脸红什么?
他低著头,看著桌上的木纹。
“俺听说,厂里有个杂物间。”
陈芸的筷子顿住了。
空气凝固。
只有掛钟走动的滴答声。
“你说什么?”陈芸问。
“俺说,俺想搬出去。”
王富贵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嚇人,里面没有一丝杂质。
“工友们说閒话,俺听见了。俺皮糙肉厚不怕骂,但不能连累姐。姐是主管,是要脸面的人。”
陈芸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傻子。
明明是她把他卷进了这滩浑水,明明是她对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结果最后,是他为了保全她的名声,主动要走。
一种巨大的、被拋弃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她。
理智在尖叫:让他走!这是最好的结果!
情感在咆哮:留下他!哪怕身败名裂!
陈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哭的衝动。
她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搬就搬!早看你不顺眼了!”
她站起来,背对著王富贵,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睡觉打呼嚕,脚还臭,洗澡费水,早就想赶你走了。既然找到了地方,明天一早就滚蛋!”
王富贵愣了一下,然后憨憨地笑了。
“嘿嘿,姐你不生气就行。那俺去收拾东西。”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收拾声。
陈芸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个忙碌的身影,眼泪终於决堤。
这是最后一晚了。
……
夜深了。
王富贵睡在地铺上,呼吸均匀。
陈芸赤著脚,像个幽灵一样走到他身边。
月光洒在他脸上,硬朗的线条变得柔和。
陈芸蹲下来。
她的手指悬在半空,沿著他的眉骨、鼻樑、嘴唇,虚空描绘著他的轮廓。
不敢碰。
一碰就碎。
“傻子。”
她无声地骂了一句。
第二天清晨。
陈芸醒来时,地铺已经空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却到处都是他的味道。
那种阳光暴晒后的青草味。
桌上扣著一碗热粥。
陈芸疯了一样衝到阳台。
楼下的路上,一个高大的背影正扛著铺盖卷,大步流星地往厂区深处走。
那是杂物间的方向。
陈芸的手死死抓著窗框,指甲崩断了半截。
她手里攥著一条旧毛巾。
那是王富贵擦汗用的,洗得发白,硬邦邦的。
她把毛巾贴在脸上,用力地蹭,直到皮肤生疼。
“王富贵,你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