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里的半个餿馒头 军犬拼死护主,五位将军叔叔泪崩
一九八五年,隆冬。
北风颳得苏北平原呜呜作响。
大雪封门。
苏家崭新的大瓦房里,炉火烧得正旺。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著戏,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和白酒,香气顺著门缝钻出来,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
后院,那个四处漏风的柴火棚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呼……呼……”
四岁的陆念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身上裹著一件大人的旧棉袄。棉袄又脏又破,到处露著发黄的棉絮,像是一个巨大的麻袋套在那个瘦骨嶙峋的小身板上。
太冷了。
冷得骨头缝都在疼。
陆念的小脸冻得发紫,满是冻疮的小手死死攥紧衣领,试图留住最后一点热气。
“呜……”
一个黑影贴了过来。
那是一条成年的德国牧羊犬,体型大得惊人,但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它的左耳少了一半,像是被什么利器削掉的,身上纵横交错著十几道狰狞的旧伤疤。
它叫“雷霆”,是陆念爸爸曾经的战友。
雷霆用温暖的肚皮紧紧贴著陆念冰冷的后背,粗糙的舌头一下下舔舐著陆念的脸。
“雷霆,我不冷。”
陆念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搂住雷霆的大脑袋,小脸埋进它粗硬的毛髮里。
雷霆喉咙里发出心疼的呜咽声。
它是一条功勋犬,上过战场,咬断过敌人的喉咙,也救过战友的命。可现在,它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守护主人唯一的血脉。
吱呀——
前院的门开了。
舅妈苏桂兰端著一个破了口的搪瓷盆走出来,一脸的不耐烦。她穿著厚实的碎花棉袄,踩著积雪走到柴房门口,像餵猪一样,把盆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泼。
哗啦。
那是混著刷锅水的剩饭,还有几块被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
这一泼,不少汤水溅在了陆念的旧棉袄上,不一会便结成了冰渣。
“吃吃吃!就知道吃!”
苏桂兰单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养个赔钱货就算了,还得养条死狗!我们的饭是你这种扫把星配吃的吗?也不撒泡尿照照!”
陆念缩了一下脖子,没敢说话。
她在看地上的饭。
汤水渗进了泥地里,只剩下半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餿馒头,上面还沾著煤灰。
“看什么看?嫌脏啊?” 苏桂兰冷笑一声,一脚踢在雷霆的屁股上,“有种就別吃!饿死拉倒!”
“吼——!”
一直沉默的雷霆猛地弓起脊背,浑身毛髮炸立,浑浊的眼中爆射出凶光,衝著苏桂兰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
那是杀气。
苏桂兰嚇得倒退两步,差点摔在雪地里。
“哎哟我的娘!这死狗要咬人啦!” 她拍著胸口,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念,“管好你的畜生!不然明天就让当家的把它皮剥了!”
苏桂兰骂骂咧咧地走了,带上了院门。
柴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陆念从雷霆怀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捡起那个沾了灰的餿馒头。
她太饿了。
肚子像是有把刀在绞。
可是她没有往自己嘴里塞。
她用那是满是冻疮的小手,一点点把馒头皮上的煤灰抠掉,然后把馒头掰开,將里面最白、最乾净的一大半,递到了雷霆嘴边。
“雷霆,吃。”
陆念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透著一股让人心碎的懂事,“吃饱了,才能打坏人。”
雷霆没动。
它把头扭到一边,用鼻子拱了拱陆念的手,示意她吃。
“我不饿,我刚刚偷喝了雪水,肚肚是饱的。” 陆念撒谎了,她把馒头硬塞进雷霆嘴里,眼圈红红的,“妈妈说了,你是弟弟,姐姐要照顾弟弟。”
雷霆僵了一下。
它终於张开嘴,轻轻叼过那块馒头,眼角渗出了一滴浑浊的泪。
现在为了活下去保护小主人,它必须咽下这些食物。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了酒瓶摔碎的声音。
紧接著,沉重的脚步声踩著积雪,一步步逼近柴房。
陆念的身体猛地一抖。
是舅舅。是那个喝醉了就打人的舅舅苏强。
砰!
並不结实的柴房木门被一脚踹开。
寒风裹挟著雪花,还有浓烈的酒臭味,瞬间灌满了狭小的空间。
苏强满脸通红,手里拎著一把生锈的老虎钳,眼神浑浊而贪婪。他穿著军大衣,那是陆念爸爸留下的遗物,穿在他身上显得不伦不类,像只穿了人衣的黑熊。
“小野种,还没睡呢?”
苏强打了个酒嗝,目光越过雷霆,死死盯著陆念那只一直揣在怀里的手,“拿来。”
陆念拼命往稻草堆里缩,把手放在胸口,拼命摇头。
“我……我没有……”
“放屁!” 苏强狞笑著逼近,“白天我看见了!你那个死鬼妈留给你的那个铁牌牌!就在你兜里!”
陆念脸色惨白。
那不是铁牌牌。
那是爸爸的一等功勋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