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个怪爷爷是好人 军犬拼死护主,五位将军叔叔泪崩
张大爷端著一个掉了瓷的洋瓷缸走过来。
里面是红糖水。
在那个年代,红糖是金贵的补品,平时张大爷自己都捨不得喝。
陆念接过杯子。
热气扑在脸上,甜丝丝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她的肚子適时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咕咕”声。
她太饿了。从昨天到现在,她只喝了几口雪水。
她端起杯子,张大爷以为她会一饮而尽。
可是,陆念只抿了一小口,尝到了甜味,动作就停住了。
她把杯子放下来,挣扎著从板凳上滑下来,端著红糖水,一瘸一拐地走到雷霆的大脑袋边。
“雷霆,喝甜水。”
陆念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杯沿凑到雷霆嘴边,“这个好喝,喝了就不疼了。”
雷霆闭著眼,呼吸微弱,根本张不开嘴。
陆念急了。
她喝了一口红糖水含在嘴里,然后俯下身,像妈妈餵小宝宝一样,嘴对嘴地把糖水一点点渡进雷霆的嘴里。
一口,两口。
大部分流出来了,打湿了狗毛,但有一小部分咽下去了。
张大爷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这个一辈子没流过几滴泪的倔老头,突然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块大石头,噎得生疼。
这是遭了多大的罪,才让这么丁点大的娃,懂事成这样?
“爷爷……”
陆念餵完了大半杯糖水,这才抬起头,怯生生地看著张大爷,“能不能……给我也吃一口饭?一点点就行……”
她指了指灶台上那锅刚煮好的杂粮粥。
“我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弟弟。”
张大爷猛地转过身,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吃!管够!”
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稠粥,想了想,又狠心从柜子深处摸出一罐藏了许久的猪油,挖了一大勺拌进粥里。
那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屋子。
陆念是真的饿狠了。
她抱著比她脸还大的碗,狼吞虎咽。太烫了,烫得她直吸溜嘴,但她捨不得吐出来,硬是往下咽。
吃著吃著,她的眼泪又掉进了碗里。
“怎么了娃?不好吃?” 张大爷蹲在一边,看著心疼。
“好吃……”
陆念抬起头,嘴边沾著米粒,眼泪汪汪,“以前妈妈也给我做过这个……妈妈说,等爸爸回来了,我们要天天吃饱饭……”
“可是爸爸没回来……妈妈也不醒了……”
“现在雷霆也不醒了……”
张大爷心里一颤。
虽然这娃没细说,但他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没爹没娘,还被虐待,这狗是拿命护著这娃逃出来的。
“不哭。”
张大爷伸出粗糙的大手,笨拙地帮陆念擦眼泪,“这狗命硬,它是当兵的狗,死不了!”
就在这时。
“噗——”
正在喝粥的陆念突然身子一僵,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碗里。
原本白糯的米粥,瞬间被染得刺眼猩红。
“娃!!”
张大爷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抱住往后倒去的陆念。
陆念的小手无力地垂下,碗摔得粉碎。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掛著血丝,整个人已经在高烧中昏迷了过去。
那是苏强那一脚踢出的內伤,加上严重的肺炎,在这个脆弱的小身体里彻底爆发了。
与此同时。
灶台边的雷霆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那条断腿处的伤口因为感染,肿得像个发麵的馒头,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
一人,一狗。
同时踏进了鬼门关。
“糟了……这是要命啊!”
张大爷抱著滚烫的陆念,手都在抖。
这村里只有个赤脚医生,平时治个头疼脑热还行,这又是吐血又是断腿的,能行吗?
可去县城的大医院?
几十里山路,大雪封山,板车根本推不出去。等走到县城,这俩早没气了。
“老天爷,你这是不开眼啊!”
张大爷咬著牙,把陆念放在床上裹好,又看了看进气多出气少的雷霆。
他猛地转身,冲向里屋,翻箱倒柜找出一个皱巴巴的手绢包。
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沓零碎的毛票。那是他攒了五年的棺材本。
“不攒了!人命关天!”
张大爷抓起钱,衝出屋门,对著隔壁院子吼道:
“二柱子!二柱子!快去喊李郎中!快点!!”
“告诉他,带上最好的药!不管是人用的还是兽用的,只要能救命的都带上!!”
风雪再起。
破旧的土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是隨时都会倾塌。
屋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守著两个正在与死神搏斗的生命。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国道上。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碾碎冰雪,向著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车上坐著张大爷那个退伍回乡探亲的儿子,张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