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佇立在城墙上，永恆之枪杵在地上，枪尖上的雷光已然熄灭。

他紧闭双眼，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扭曲蠕动。

托尔跪在他身后，雷神之锤被丟在一旁，双手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哈迪斯靠著城墙，周身的幽冥之气已然消散殆尽。

他眼睛紧闭，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和什么人低声交谈。

毗湿奴的四根金柱全部黯淡无光，柱子上的梵文也已经熄灭。

他盘膝坐在虚空中，四条手臂紧紧收拢，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半闭著。

荷鲁斯的巨鹰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城墙上，溅起一片碎石。

巨鹰的翅膀还在微微抽搐，鹰目半闭，瞳孔里倒映著某种看不见的恐怖景象。

路西法蹲在巨鹰旁边，黑色的火焰从掌心缓缓渗出，烧向巨鹰的头颅。

米迦勒见状，连忙抓住他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

“它在受苦。我帮它解脱。”

路西法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米迦勒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缓缓鬆开了手。

“关於灵魂，应该是你的专长，你不做点什么？”

路西法的火焰烧进巨鹰的头颅，巨鹰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金色的血从伤口汩汩涌出，顺著城墙缓缓流淌。

“別著急啊，不能抢了神主的风头。”

“紧要关头，你还在想这些？”

米迦勒面露疑惑。

“我们的神主还很镇定，不是吗？”

路西法挑了挑眉，示意他看向林澈。

雅典娜站在林澈身旁，將胜利之矛拄在地上。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看到了什么？”

林澈轻声问她。

雅典娜的嘴唇动了动。

“我的城市，它在燃烧。”

林澈看著她。

“不过是虚幻的景象罢了。”

“我知道。” 雅典娜的声音很微弱。

“但我还是感到无比悲伤。”

孔宣从城墙最高处稳步走下。

五色神光在他身后缓缓流转，明亮如初。

他脚步沉稳，衣袍整洁，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跡。

他走到林澈面前，停了下来。

“那些眼球正在同时发力。二十三只，每一只都在製造心魔。”

说话间，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眾神。

“他们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我可以护住他们的身体，但没办法帮他们抵御这些心魔。”

林澈抬起头，望向虚空中那二十三只巨大的眼球。

每一只都死死盯著天空之城。

瞳孔里蓝星的倒影在微微颤动，如同水面上泛起的涟漪。

他紧紧握住元屠剑。

剑身上的红光稳定而明亮，仿佛在积蓄著无穷的力量。

“那就让它们闭上！”

林澈纵身一跃，元屠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的红光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宛如一颗燃烧的流星。

他朝著最近的一只眼球迅猛衝去。

那只眼球足有城池般大小，瞳孔里清晰地映著蓝星的倒影。

它没有眨动，只是静静地盯著林澈，看著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元屠剑刺进瞳孔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安静得可怕。

林澈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

元屠剑消失了，身上的衣袍消失了，连身上那层金白色的光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老茧，没有伤疤，皮肤白皙得如同从未见过阳光。

一个声音从白色的深处幽幽传来。

“恭喜玩家杀戮神主，通关当前副本。正在脱离虚擬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