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他都根本来不及挥出铁棍。

变异体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的眼睛能捕捉到其动作，脑子也能预判其行动轨跡，但身体却完全跟不上节奏。

他尝试过提前挥棍，试图精准预判变异体的行动轨跡，甚至在它衝出来的瞬间就弯腰躲避。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只变异体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第十三次，他狠狠扔掉铁棍，在变异体衝出来的剎那，拼尽全力往旁边一滚。

可还没等他完全滚开，变异体的爪子已然在他背上划出了四道深深的血槽。

他重重趴在地上，后背的皮肉向外翻开，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第十四次。

第十五次。

林澈缓缓睁开眼睛，游戏仓的盖子弹开。

一股冷空气猛地涌进来，他这才发觉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

他躺在游戏仓里，双眼直直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缝，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愤怒。

他曾在游戏中一剑劈开准圣的头颅，也曾在域外天魔如潮水般的攻势中杀进杀出，衣袍上连一滴血都未曾沾染。

可现在，他竟然被一头一级变异体连续杀了十五次，甚至连它的一片皮肤都没能碰到。

他缓缓坐起来，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还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睛小，鼻子塌，嘴唇薄。

他凝视著这张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脸。

他记忆中的自己，脸应该稜角分明，眼睛应该深邃而凌厉。

最绝望的时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

难道那些记忆都是假的？

碧游宫难道是虚幻的？

白夭夭、女娃、青鸞、楚瑶、云霄难道都不存在？

杀戮之道难道只是一场梦？

他默默回到臥室，躺在床上，双眼盯著天花板。

那道裂缝从墙角蜿蜒延伸到灯座旁边，灯座里的节能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灯管里面微微发黑。

他缓缓闭上眼，努力回忆元屠剑的触感。

剑柄上精致的纹路，剑身入体时那清脆的轻鸣，红光在虚空中炸裂的绚烂模样。

那些记忆太过清晰，清晰到他仿佛还能闻到黑色的血蒸发时散发的焦臭味。

但这些记忆与现实之间，却仿佛隔著一道巨大的裂缝，大到他根本无法將它们拼凑在一起。

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李主管又一次將一摞文件夹重重摔在他桌上。

“一千张图，下班之前必须框完。框不完就扣工资。”

他一声不吭，开始埋头工作。

一千张图，每张大约框三十秒，他就这样连续工作了八个多小时，中间连一口水都没喝，一次休息都没有。

下班的时候，李主管慢悠悠地路过他的工位，隨意看了一眼屏幕。

“做得还不错。明天照旧，还是一千张。”

林澈缓缓站起来，默默走出办公室，费力地挤上地铁，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

他打开游戏仓，躺了进去，再次选择重新读取。

第十六次。

变异体从公交车后面如闪电般衝出来，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变异体一下子扑了过来，爪子狠狠拍在他脸上，画面瞬间又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