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银屏带人埋伏拿走了三千汉兵。

剩下的一万二千汉军，全数潜伏於此。他们已在此藏了两日两夜，吃冷食，饮河水，不言不动如泥塑木雕。每个人身上都披著芦苇编成的偽装，远看与河滩融为一体。

“少將军，”副將递来一块粗饼，“寅时了。”

关兴接过饼，没吃。他望向北面，许昌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现。

父亲，您当年已经威慑到这座城池，却迫於盟友背叛，內奸投叛而撤退，可曾想过，有一天关家的刀会再架回它的脖子上？

“信號。”身旁的哨兵低呼。

东南方向，三支火箭冲天而起，在尚未大亮的天幕上，竟是如此明显！

那是关银屏得手的信號，说明许昌出去的援军已经全部被小妹给拿下！

关兴站起身，扯掉身上的偽装。“传令：全军轻装，只带兵刃攀索，两刻钟內抵南门下。”

汉军们不发一声，如幽灵般钻出芦苇盪，沿潁水北岸疾行。

许昌城头，守军刚刚换岗。昨夜王观带走五千精锐，城中只剩四千老弱，巡逻的密度明显稀疏了。

士卒们打著哈欠，谈论著襄城的战事，无人注意南面河滩上那一片“移动的芦苇”。

关兴伏在距城墙一里的土坡后，盯著南门。

“吴越的疑兵该到了。”他自语。

仿佛回应他的话，许昌东南方忽然尘头大起，鼓譟声震天。一面“汉”字大旗在晨风中展开，旗下影影绰绰似有数千兵马。

“敌袭！东南有敌袭！”城头警锣狂鸣。

守军乱成一团。大部分兵力被调往东南角，南门守卒只剩寥寥数十。

就是此刻。

关兴跃起，青龙刀在手：“大汉关兴在此——夺门！”

一万两千汉军向著许昌南门发起了衝锋！

........

第二日申时，许昌宫城大殿。

姜维踏入殿门时，关兴正用布擦拭刀上的血。夕阳从破损的窗欞射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伤亡如何？”姜维问。

“阵亡四百七十三，伤千余。”关兴声音嘶哑，“魏军抵抗比预想顽强..........”

姜维默然。

殿外传来脚步声。诸葛乔捧著竹简匆匆入內：“统计已毕。缴获粮草三十万斛，军械甲冑足以武装万人。”

“荀顗呢？”关兴忽然问。

“襄城已降。”姜维道，“高迁战死，荀顗……本欲自悬於县衙，但是被我命人救下。”

“其父本就有扶汉之意，劝说他並不难，因此襄城还是交给他治理。”

姜维望向殿外，汉旗正在城头缓缓升起，旗影被落日拉长，覆过宫墙，覆过街巷，覆过这座四十年前后汉最后一位天子成为傀儡的旧都。

关兴走到他身侧，两人並肩看著那面旗。

“斥候来报，曹爽已过开封，”关兴说，“最迟三日，必至城下。”

“让他来。”姜维紧握手中银枪，神情淡然，“许昌既然吃下来了，便不会吐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