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会瘫痪在床，不致死。”

沈翊不假思索地说：“那就不管他。”

这么多年过去，父子俩早已离心。

沈翊小时候很討厌裴月娇，认为是这位后妈的出现破坏了父母的感情，也破坏了他和沈立成的父子关係。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怨恨对象就变成了父亲。

沈翊觉得裴月娇和沈鐸之所以肆无忌惮，都是因为父亲的袒护和纵容。

如果父亲可以明辨是非，他们的阴谋诡计根本不会得逞。

但沈立成没有，他对沈翊没有丝毫信任和关爱，只是被別人牵著鼻子走。

当然，除此之外，他也怨恨父亲对母亲的背叛和不忠。

沈翊恨父亲在母亲病重期间，在她眼皮子底下和別人偷情……

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沈翊沉声道：“他活该得到这样的报应。”

孟九笙嘴角扬起讚赏的微笑。

没有优柔寡断，没有对渣男的心慈手软。

沈翊这样爱憎分明的性格倒还可以。

如果他同情自己的父亲，孟九笙对他的印象说不定会大打折扣。

注意到孟九笙的眼神，沈翊突然有些好奇。

“你希望我怎么做？”

孟九笙微微耸肩：“我对你不抱任何希望。”

这是沈翊自己的选择，也將决定他命运的走向。

看似无情的话语，却因为孟九笙的直接而变得別有深意。

沈翊会心一笑，再次说了声：“谢谢。”

孟九笙倾身向前，定定地凝视著沈翊。

“你今天笑起来好看多了。”

前几次见他笑得都太假，看得人心累。

沈翊神色微怔，也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发自內心地笑过了。

他为了向別人证明自己过得很好，已经习惯用微笑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只是面对孟九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鬆，不自觉地卸下了偽装……

孟九笙靠在椅子上，缓声道：“人生苦短，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没必要用別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她声音空灵，像带著治癒人心的魔力。

沈翊望著她清澈见底的眼睛有些出神。

此时的孟九笙正坐在花架下，柔和的地灯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黄色的光晕。

加之她本就出尘的容顏，莫名给人一种“神女下凡，普度眾生”的感觉……

沈翊沉默许久，终於找回自己的思绪。

他垂下眼眸，轻声说：“我大概知道阿年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这么坦诚直率，心思净明的女孩，谁会不喜欢呢。

沈翊说话的声音太小，又恰逢一阵微风拂过，导致孟九笙没有听清。

她回过头问：“你说什么？”

沈翊嘴角掛著浅笑：“没什么？”

两人在花园聊了很久，直到该用晚饭才重新回到前厅。

饭桌上，孟老爷子和沈老夫人一直在追忆年轻时的过往，聊得很是投机，也生出许多感慨。

而孟泊序、沈清澜夫妇也特意赶回来作陪，礼数周到。

当然，他们也看得出来，沈老太太这是在给孙子铺路。

不过只要沈翊为人正直，他们也乐意接受，毕竟沈老夫人对老爷子有恩，帮助她疼爱的孙子也是应该的。

看著孟家人至诚至善，以及友好待人的態度，沈老夫人內心深受感动。

长辈们相谈甚欢，饭桌上也充满了欢声笑语。

孟九笙和沈翊在一旁坐著，默契地没有插话，只是时不时陪著笑脸。

这顿晚饭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孟家人送沈老夫人离开时，她眼眶微红，一连说了好几遍“多谢”。

送祖孙俩离开后，孟泊序也从老爷子口中得知了今天发生的事。

当听到关於孟九笙的婚事时，夫妻俩都惊了一瞬，不过听到老爷子回绝后，又把心放了回去。

沈清澜望著孟九笙的侧脸，护犊子地说：“我们才把阿笙找回来，可不想这么早把她嫁出去。”

孟九笙坐在客厅里，专心致志地看著肥皂剧，完全没有听见三人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