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辉如退潮的海水般散去。

王座厅重新陷入了那种古老、沉重、仿佛能压碎脊樑的昏暗之中。

“呼……呼……”

克拉克·肯特向后踉蹌了两步，胸膛剧烈起伏。他看著王座上那个依然枯槁、依然乾瘪、依然无法凭藉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的身影，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甘与自责。

“只差一点……”

克拉克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我能找到更强的太阳……我就能烧掉那团黑色的东西……”

【“这不是力量（power）的问题，卡尔。这是概念（concept）的问题。”】

帝皇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又透著看透万古的睿智：

【“这道伤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溃烂，它是一个『锚点』。它锁住了我的灵魂，將我死死钉在这个维度。”】

【“我必须坐在这里。用我全部的意志，死死顶住皇宫地下那扇早已破碎的网道大门。除非你能从物理层面把网道彻底封死，否则我站起来的那一刻，数百亿恶魔就会涌出，神圣泰拉会在瞬间化为第二个恐惧之眼。”】

听到这番话，原本满怀希望的罗伯特·基里曼和莱昂·庄森，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那种从云端跌落至谷底的失落感，让这两位坚如钢铁的原体几乎又要崩溃跪倒。

“还是……没用吗？”

基里曼绝望地低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我们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呼——”

就在这时。

一声长长的、深沉的、仿佛卸下了压在胸口整整一万座大山的嘆息声，同时在亚空间的灵能海洋和物质界的空气中迴荡开来。

那不是痛苦的呻吟。

那是——极致的舒爽。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一个在满是生锈铁钉的硬板凳上、保持著同一个姿势坐了一万年的老人，突然被人换上了一把符合人体工学的、带加热和按摩功能的顶级沙发。

【“谁说没用的？”】

空气中的灵能粒子开始欢快地跳动。帝皇的灵能投影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却明显带著愉悦情绪的金色人影。

他活动了一下那並不存在的脖子，发出了一声满足到极点的轻哼：

【“一万年了……整整一万年了……”】

【“我终於感觉不到那个该死的维生系统在漏气了。还有扎在我脊椎上的那根为了输送灵能而插进去的粗管子……也终於被你磨平了。”】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重生。”】

克拉克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应过来。

是的，他没能治好“病根（混沌诅咒）”，但他把那台老旧、破损、每秒钟都在折磨病人的“icu病房（黄金王座）”，给彻底翻新升级了！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原本，这座破败的王座效率极其低下，帝皇需要消耗99%的精力去维持自己不死、忍受机械故障带来的剧痛，以及填补灵能泄露的漏洞。他只剩下不到1%的精力去导航星炬和对抗四神。

而现在。

在克拉克那“物质重组”级別的修復下，王座变成了完美的永动机。疼痛消失了，泄露堵住了。

帝皇只需要消耗70%的精力就能维持状態。

更重要的是——

【“而且，既然这把椅子不再漏气，不再像个无底洞一样吞噬能量……”】

帝皇的投影看向基里曼，语气中带著一种慈悲的解脱：

【“罗伯特，传我的命令。从今天开始，“我不再需要每天吞噬一千名灵能者的灵魂来续命了。这把新椅子……很省油。”】

这句话一出，基里曼浑身巨震，泪水再一次决堤。

那一千名灵能者的每日献祭，是帝国最黑暗、最无奈、也最令他痛苦的伤疤。而现在，这道伤疤被抚平了。

这就是最大的仁慈！

剩下的30%精力……

“轰！！！”

神圣泰拉上空，那座指引全银河航路的星炬（astronomican），光芒瞬间稳定下来。

它不再是风中残烛，而是变成了一颗恆定、璀璨、如同正午烈阳般的灯塔。所有正在亚空间航道中挣扎的人类舰船，都惊讶地发现，那恼人的亚空间迷雾散去了，导航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做得好，卡尔。真的做得好。”】

帝皇的投影转过身，看著克拉克，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愉悦和跃跃欲试：

【“我现在感觉精力充沛。甚至……我有空腾出一只手，去亚空间给恐虐那个整天大喊大叫的混蛋，狠狠来上一巴掌了。”】

……

確认了父亲虽然没能彻底站起来，但確实已经摆脱了那如附骨之疽般的痛苦后，基里曼和狮王紧绷了一万年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金色的灵能投影在半空中微微闪烁，那是帝皇意志的延伸。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扫过两位痛哭流涕的原体，最终停留在那个悬浮於半空、红袍猎猎的异乡人身上。

【“你证明了你的价值，异乡人。”】

帝皇的声音在克拉克的脑海中响起，带著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与认可：

【“但要彻底治癒我，治癒这个病入膏肓的帝国，仅靠修復这把椅子是不够的。你需要更多的『太阳』，更多的能量，以及更多……能让凡人相信明天的希望。”】

【“为此，我赐予你三个权限。”】

金色的光辉在空气中凝聚成三道法令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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