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疗舱后，狮王莱昂·庄森带著克拉克来到了战舰的最深处——原体私人收藏室。

这里是禁地中的禁地。

墙壁上掛满了莱昂在大远征时期，从黑暗科技时代的遗蹟、或是被灭绝的异形文明那里搜刮来的灭世武器。

也就是俗称的——“第一军团违禁品仓库”。

有能吞噬恆星的噬星兽拘束器，有能把人的思维格式化的铁人核心，还有一些连克拉克的超级视力都看不透的黑盒子。

“喜欢哪个？隨便挑。”

狮王大手一挥，颇有一种土豪展示自家车库的豪气：“虽然你是神选，但这把能够分解原子的重力锤也许你能用顺手？”

“不用了，莱昂。我有拳头就够了。”

克拉克笑著拒绝。他的目光穿过那些狰狞的武器，停留在房间中央一个精致的静滯力场柜前。

那里没有武器。

只有一根散发著淡淡金光、长约半米的红色羽毛。

那是大天使圣吉列斯在泰拉围城战死前，留给兄弟的最后遗物。

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莱昂走到柜子前，苍老的手指轻轻抚摸著玻璃，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痛苦与怀念。

“我在停机坪上说过，你很像他。”

狮王低声说道：

“但克拉克，你要明白，这种『像』……在现在的巴尔，可能是一种剧毒。”

狮王转过身，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警告：

“圣血天使（blood angels）……那是圣吉列斯的子嗣。他们高贵，但也受到了诅咒。”

“自从圣吉列斯死在荷鲁斯手上后，他的绝望和愤怒刻进了每一个子嗣的基因里。这就叫『黑怒（the black rage）』。”

“一旦发病，他们会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在他们眼里，现在的战场就是一万年前的泰拉皇宫，而他们自己就是准备赴死的圣吉列斯。”

莱昂死死盯著克拉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还有那个鲜红的s徽章：

“你太耀眼了。你的存在，就像是一把钥匙。”

“当你降临巴尔的时候，那些濒临崩溃的圣血天使看到的可能不是『援军』……而是『復活的父亲』。”

“如果处理不好，你会引发一场全军团级別的群体性癔症。那群疯子可能会为了保护你而自杀式衝锋，也可能会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彻底墮落。”

克拉克沉默了。

他看著那根红色的羽毛，感受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大天使”跨越万年留下的悲伤。

脑海中，系统【乔】的声音冷静地印证了狮王的担忧：

【乔：警告。战术推演更新。】

【变量：宿主的外貌与生物力场特性。】

【预测结果：圣血天使战团对你的『忠诚度』將瞬间锁死为『狂热（fanatical）』。副作用：他们极大概率会把你当成圣吉列斯的转世灵童，並试图把你供在神龕上，或者为你挡枪。】

“……我明白了。”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他不想当谁的替身。但他愿意承担这份期待的重量。

“如果我是引发疯狂的钥匙……”

克拉克看向狮王，语气平静：

“那我也能成为治癒疯狂的解药。”

“走吧，莱昂。让我们去看看，那位天使到底留下了怎样的遗憾。”

……

极限星域边缘，巴尔星系（baal system）。

这里已经不再是战场，而是血肉构建的地狱。

透过战舰的长距离鸟卜仪看去，那个曾经荒凉、贫瘠却孕育了高贵战士的红色星系，此刻已经被一片令人窒息的紫黑色海洋彻底淹没。

利维坦虫巢舰队（hive fleet leviathan）。

那是泰伦虫族的主力，数量以兆亿计。无数如同肿胀水蛭般的生物战舰，像是一张覆盖了整个星空的巨嘴，將圣血天使的母星——巴尔主星及其两颗卫星，死死咬在口中，咀嚼、吞噬。

巴尔主星，天使之陨要塞废墟。

尸山血海之上。

圣血天使现任战团长，帝国摄政（暗面）、活了1500岁、全银河服役时间最长的老兵——路易斯·但丁（luis dante），此刻正拄著那把锯齿崩裂的动力斧，勉强支撑著身体不倒下。

他那张標誌性的、象徵著圣吉列斯容顏的金色桑吉若尼面具（sanguinary mask），已经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而在那面具之下，是一张苍老、枯槁、对生者世界再无眷恋的脸庞。

他已经不仅仅是绝望了，他是真的累了。

周围是无穷无尽的赫马根特虫潮，天空中是遮天蔽日的哈比女妖。

在极度的疲惫中，但丁的眼前出现了恍惚。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背生双翼、浑身散发著神圣金光的父亲——圣吉列斯，正站在光芒中，微笑著向他招手。

“父亲……”

但丁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玻璃：

“让我死吧……求您了……我太累了，我已经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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