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徵兆，两道足以瞬间融化精金的金色热视线，如同一把从天而降的神罚光剑，精准地切入了战场。

那不是射击，那是截断。

虫巢暴君那挥落的骨剑、连同它那坚硬无比的右臂，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直接气化。

“嘶嘎？！”

巨兽发出了痛苦的嘶鸣，但声音戛然而止。

“轰！”

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裹挟著白色的音爆云，像是一枚重磅炮弹，直接撞击在虫巢暴君的胸口。

没有任何悬念。那头几十吨重的异形领主像是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撞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百米，最后狠狠砸进了远处的虫群中，炸起一团绿色的血雾。

烟尘散去。

克拉克·肯特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並没有看向被击飞的敌人，而是背对著但丁，静静地站在那里。

热浪翻滚，他身后那鲜红如血的宽大披风在反重力力场的作用下，违背物理规则地向两侧舒展、飘动。

在火光与硝烟的折射下，那不仅仅是披风。

在恍惚的老兵眼中，那分明是一双收拢的、神圣的血色羽翼。

深蓝色的战衣在微光中呈现出近乎黑色的质感，背影挺拔如山，透著一种令所有圣血天使都感到灵魂颤慄的熟悉感。

全场静止。

不仅仅是但丁。

周围那些原本已经陷入“黑怒（black rage）”、双眼血红、正在不分敌我疯狂攻击的死亡连（death company）战士们，突然全部停下了动作。

在他们的幻觉中，世界原本是燃烧的泰拉皇宫，眼前的所有活物都是叛徒荷鲁斯。

但现在，那个背影出现了。

幻觉中的“荷鲁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他们愿意为之流尽最后一滴血的父亲。

“哐当。”

一名陷入疯狂的死亡连战士丟下了手中还在轰鸣的链锯剑。他无视了周围还在嘶吼的虫子，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向著那个背影伸出了满是鲜血的手。

他原本狰狞扭曲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如同迷路孩子般的委屈与依赖。

“父……父亲？”

那个战士重重地跪了下来，发出了撕心裂肺、却又充满喜悦的哭喊：

“您……终於回来接我们了吗？”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无论是还清醒的老兵，还是已经疯癲的死亡连，所有还能站立的圣血天使，在这一刻全部朝著那个红色的背影跪下。

克拉克·肯特缓缓转过身。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有著標誌性捲髮、英俊且充满悲悯的脸庞上。

在这一刻，无论是在但丁眼中，还是在那些疯癲战士的眼中，这张脸与他们记忆中、壁画上那个完美无瑕的大天使——圣吉列斯，彻底重叠了。

克拉克看著满地的伤员，看著那些明明已经疯了、却依然在对著他流泪的战士。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他伸出手，身上的生物力场化作温柔的金色波纹，瞬间抚平了周围空气中那躁动不安的绝望灵能。

他看著老泪纵横的但丁，伸出了手：

“抱歉，路易斯。”

克拉克叫出了那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但丁在成为阿斯塔特之前的凡人名字。他的声音里带著无限的温柔与歉意：

“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