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肯特甚至没有看那个总督一眼。对於这种吸血的蛀虫，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在浪费自己的超级视力。

他绕过了那个正在磕头的肉球，径直走到一片乾裂得如同老人皮肤般的田地里，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那只曾捏碎过泰伦母舰核心、足以举起星球的手，轻轻抓起了一把乾燥、沙化、毫无生机的黄土。

指尖微微用力。

“沙沙……”

土壤在手中碾碎，化作流沙从指缝间滑落，只有沙砾摩擦的死寂声响。

“有机质含量极低，酸碱度严重失衡，几乎没有微生物活性。”

旁边，一个巨大的红色机械身影凑了过来。几十只电子眼对著克拉克手中的泥土疯狂扫描，发出滴滴答答的数据流声：

“逻辑推演：这块地连杂草都养不活。我不明白，神选大人。”

说话的是贝利撒留·考尔。

这位机械教大贤者並没有回火星。他把不屈远征那堆令人头禿的后勤任务全部丟给了自己的分身和子程序，而他的本体——这个装备了全银河最顶级扫描仪的主机，死皮赖脸地跟著克拉克来到了这里。

理由很简单：研究。

他对克拉克那“只要晒太阳就能变强”的生物机制，以及那“能净化废码的水晶科技”有著近乎病態的痴迷。在他看来，这就是欧姆弥赛亚的终极奥秘，比帮基里曼填表重要一万倍。

考尔挥舞著机械触手，指著这片荒原，很不解地问道：

“您为什么要选这块废地作为封地？以您的权限，完全可以接管一个天堂世界，或者一个铸造世界。这里的熵增指数太高了，属於无效资產。”

克拉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嗡！”

他的双眼之中，闪过一丝穿透物质的金色光芒。

超级视力（x-ray vision）全功率开启。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层乾枯的表土，穿透了坚硬的岩层，一直向下延伸了数百米。

在那里，在黑暗的地底深处，他看到了一条被岩层封锁了万年的地下暗河，以及土壤深处那些虽然微弱、但依然顽强沉睡著的生命种子。

这颗星球没有死，它只是在等待。

“土质是很差，考尔。”

克拉克转过头，看著那位只相信数据的大贤者，露出了一个自信、温暖、仿佛能照亮这片灰暗天空的微笑：

“但在这下面有水。也有希望。”

他轻轻跺了跺脚，脚下的土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迴响：

“它只是需要一点……深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