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缓缓站起身，他走到一枚铜镜面前，看著铜镜中的自己。

镜子中，是一位身穿白衣，气质清冷，仿若謫仙般的少年。

这便是太平天国的创造者，生活在理想天国所有民眾终生所信仰的对象江离。

江离原本只是长得有点小帅，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被眾生愿力。长时间洗礼的他变得越来越帅，越来越符合眾生想像中的完美之人形象。

江离嘴角微微上扬，想要露出一个他年少之时，经常露出的自信，阳光，能够吸引所有人的耀眼微笑。

但將来却发现，自己的嘴角无论如何都无法上扬，就仿佛他已经忘记该怎么笑了一样。

江离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嘴角旁边，微微向上，借用外力做出了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

恍惚间，江离才想起，他好像已经將近200年没有笑过了，上一次发自內心的大笑的时候，还是在100多年前。

那个时候，一位天生帝王命格的少年，公然在朝廷上大骂他是个老古董，痛骂他所提出的律法，是过时的东西。

在朝堂之上，被一位年少轻狂的少年，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著鼻子骂，任何人都会感到生气，但那个时期还尚有感情的江离却没有丝毫生气，反而是露出了畅快的大笑。

江离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公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並与少年畅谈律法，那个时期的他接纳了少年的想法，更改了已经运行几十年的律法。

在那之后，江离便与那少年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他与那少年经常彻夜长谈。

少年的性格极其火爆，非常看不惯那些死板的东西，並一直称呼他为老古董。

少年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弟子，为太平天国后续的稳定提供了许多宝贵的意见。

可惜少年最终变成了老头，死在了自己面前，自那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笑过了。

回想著自己与少年相处的时光，江离的內心却无比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因为他的感情早已被漫长的时光所消磨殆尽。

江离又回想起了自己与张角与刘备相处之时的画面，在一两百年前，他每次回想起这些画面的时候，內心都会有所触动，感慨也好，悲伤也好，他总归是有著情绪方面的触动。

但现在，江离虽然能够回想起记忆中的画面，但他的內心却如一潭死水般死寂。

“我果然已经变成冷血的怪物了啊。”

“只有有的人性，能够拥有情感，能够在困难抉择之时，以绝对情感作出选择之人，才有资格继续引领太平天国。”

“感受不到丝毫情感的我，已经没有资格再继续领导太平天国了，因为我的心，已经没有任何属於人性的温暖了。”

江离缓缓举起腰间掛著的眾生之剑，他將眾生之剑的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臟，想要贯穿自己的胸膛。

但就在剑尖即將触碰到自己心臟之时，眾生之剑却在微微颤抖，任凭江离如何用力，眾生之剑都无法向前移动半分。

眾生之剑在拒绝，它拒绝伤害江离，即便使用这把剑的是江离自身，但眾生之剑仍然拒绝。

眾生之剑所代表的是眾生，是太平天国的眾生，而太平天国的眾生，视江离为自己的信仰，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己伤害自己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