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份工 被渣后,我带四胞胎惊艳全世界
但她的大脑,却像一台刚刚上过油的精密机器,全速运转。眼睛快速扫描潦草的字跡,脑子自动分辨、归类,手指儘管疼痛迟缓,却一下下准確地敲击在对应的键位上。客户“张建国”,货品“螺栓m10”,数量“200”,单价“0.15”……屏幕上的表格,一行行被迅速填满。
那些曾经让她痛苦的数字和条目,此刻却成了通往“三分钱”的阶梯。每录入一条,她心里就默数一下。一条,两条,十条,五十条……
寂静的寒夜里,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键盘沉闷的敲击声,和孩子们细弱的呼吸声。
手指的冻疮裂开了,渗出血丝,粘在键盘上。她撕下一点破布条缠上,继续。眼睛乾涩得几乎睁不开,她用力眨几下,用冰冷的湿布擦擦脸。腰背因为长时间的固定姿势,疼得像要断掉。
但她没有停。
天快亮时,她完成了两百三十七条。准確率,她反覆检查了三遍,確保无误。
上午,她把做好的部分拿去给王经理检查。王经理用电脑粗略核对,又隨机抽了十几条对照原始单据,分毫不差。他脸上终於露出一点惊讶和满意。
“行,有点效率。剩下的你拿回去,按时交。”他挥挥手,又递过来厚厚一沓。
三天,宋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几乎没怎么合眼,吃饭都是胡乱塞几口冷馒头。四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母亲的拼命,异常配合,除了必要的餵奶换尿布,很少哭闹。
第三天傍晚,她將最后一条数据录入,保存,再次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然后,她抱著昏沉的脑袋,对著屏幕上那最终的数字——两千一百四十三条——呆坐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拔下u盘,最后一次走向“信达商贸”。
王经理验收得很仔细,花了近一个小时核对。最终,他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数出六十四块两毛九分钱,递给宋薇。
“六十四块二毛九。数数。”
宋薇接过那叠零零整整的钞票。最大面额是十块,更多的是五块、一块,还有毛票。钱不多,甚至有些寒酸。但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带著她指尖的体温,和键盘上沾染的、细微的血腥气。
这是乾净的,是她用自己新学的技能,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谢谢王经理。”她深深鞠躬,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走出那间杂乱的小店,北港黄昏的风依旧刺骨。但她將那个装著钱的信封,紧紧捂在心口。那里,滚烫一片。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向了城中村唯一一家小卖部,在货架前站了很久。目光掠过那些花花绿绿的昂贵奶粉罐,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朴素的、国產的牌子,旁边用红字写著“促销价:28.5元”。
她拿出那个信封,仔细地数出二十八块五毛钱,递给小卖部老板。
“要这罐奶粉。”
抱著那罐沉甸甸的、密封完好的奶粉走回出租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冰冷依旧,孩子们大概饿了,发出细弱的哼唧。
宋薇点亮煤油灯,用新买来的奶粉,按照说明,仔细地、近乎虔诚地,冲了四小瓶奶水。
温热的奶瓶递到孩子们嘴边。他们本能地吮吸起来。这一次,没有抗拒,没有吐出来。暖暖甚至满足地发出了“吧嗒”的小声音。
宋薇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看著四个小傢伙贪婪喝奶的样子,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手指上的冻疮还在疼,腰背像散了架,眼前阵阵发黑。
但心口那里,揣著剩下的三十五块七毛九分钱,和那罐还剩一大半的奶粉,却仿佛揣著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太阳。
虽然依旧身处寒冬,但脚下的冰,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
有光,透了进来。虽然微弱,却是她自己挣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