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最后的质问 被渣后,我带四胞胎惊艳全世界
那副重新戴上的墨镜,像一道最后的、脆弱的屏障,试图將眼底已然天崩地裂的世界,与外界隔离开来。宋知微背对著林霽川,面对著亘古奔流的江水,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江风將她风衣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也吹散了她周身那几乎凝为实质的冰冷与死寂。
林霽川站在她身后,维持著那个近乎被抽空灵魂的姿势,看著她挺直却异常单薄的背影。那句“把你变成了一个『选项』”的懺悔,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仅鞭挞著他自己,也似乎彻底击穿了宋知微那层坚不可摧的冷静外壳。他在等待,等待一场或许是更彻底毁灭的审判,或是她决绝离去的脚步声。
然而,宋知微没有离开。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失去所有指令、凝固在时光中的雕塑。
良久,久到林霽川几乎以为她不会再有任何回应,久到他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凌迟逼疯。
她终於,再一次,缓缓地,转过了身。
这一次,她没有摘下墨镜。但镜片之下,那原本苍白的脸颊上,眼眶周围无法控制地泛起了一圈清晰的、触目惊心的红。那红,不是柔弱的哭泣,而是一种情绪被强行压制到极致、毛细血管不堪重负的破裂徵兆。她的嘴唇抿得死紧,几乎失了血色。
她重新面对著他,隔著那一步半如同天堑的距离。开口时,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平直空洞,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极致冰冷与轻微颤抖的质地,像冰层下汹涌的暗流终於找到了裂缝,嘶嘶地渗出寒意:
“你知道……我这五年,最恨的是什么吗?”
她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秋风里,竟压过了江涛的喧囂。
林霽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他抬起眼,迎向墨镜后那片他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的、汹涌著毁灭性能量的黑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宋知微没有等他回答,也不需要他回答。她仿佛只是在对自己,对著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进行最后的、血淋淋的宣判。
“不是那份该死的骨髓配型报告,不是风偃青那些噁心的算计,甚至……不完全是產房外那张冰冷的手术同意书。”
她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混合著血肉,艰难地挤出来:
“我最恨的……是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像个相信了廉价童话、还沾沾自喜的蠢货!”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尖锐的、自嘲般的痛楚,那层冰冷的表象终於出现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我恨我居然真的相信了!相信了你偶尔流露的温和,相信了那些关於未来的、模稜两可的话,甚至在知道自己怀孕后,像个最可笑的傻瓜一样,偷偷地、满心欢喜地……规划著名有你有孩子的未来!我甚至……甚至在你因为『工作忙』、『压力大』而烦躁敷衍的时候,还在替你找藉口,觉得是自己不够体贴!”
“而你呢?” 她猛地向前踏近半步,虽然依旧保持著距离,但那陡然迫近的气势,却让林霽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心里,” 宋知微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森寒刺骨,像淬了冰的匕首,直直刺向林霽川的心臟,“早就给我標好了价码,定好了死期!我在你眼里,从来就不是一个平等的、有血有肉、有自己人生和选择的人!我只是一个可以评估价值、可以权衡利弊、可以在必要时毫不犹豫牺牲掉的『物件』!一个用来安抚你所谓『责任感』、或者对抗家族压力的『工具』!一个……用来衬托风偃青那场盛大骗局的、可怜又可悲的背景板!”
“我最恨的,是你亲手编织了一个看似温暖的牢笼,让我沉浸其中,然后在我最毫无防备、最需要依靠的时候,”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强撑的冰冷几乎要维持不住,墨镜边缘,有水光迅速积聚,又被她死死忍住,“在我躺在產床上,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却还因为想著你和孩子而咬牙硬撑的时候……你站在门外,用你的沉默,你的选择,你那张轻飘飘的签字……亲手!亲手把我和四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一起推向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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