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作数 权臣清冷自持,我孕吐轰动京城
此时,相府。
夜已深了,窗外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欞上,有些催人犯困。
书房內,烛火通明,空气里飘荡著上好的松烟墨与檀香交融的气味,长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几乎要將书案后的人淹没。
顾绝凌正伏案忙碌。他眉头紧皱,稜角分明的脸被烛光照得阴晴不定。宽厚的肩膀上披著月白色狐毛大氅,可湿冷的空气还是令他时不时掩唇轻咳。
寂静之时,书房的门却被人敲响。
“主子。”辰霏的极轻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顾绝凌笔尖一顿,一滴墨珠无声地坠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色污渍。
“进。”
辰霏推门而入,在书案前站定,道:“主子,宋家出事了。”
顾绝凌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又轻咳了两声,问:“顾家呢?”
他知道,宋顾两家的长辈,早早便给宋甜黎和顾淮裕定下了婚约。宋甜黎及笄那年,他还远远见过那小姑娘一次。她站在梨树下,扬著笑脸,眼睛亮得仿佛装满浩瀚星辰。
那时他想,顾淮裕那小子,倒是有些福气的。
既然有这桩婚约,宋甜黎便已经不算是宋家人。只要顾家来將人接走,她便可以安然无恙。
辰霏面色冷凝,沉声道:“郑大人派人去了顾家,可……顾家回话,说那婚约不作数。”
“不作数?”顾绝凌重复著这三个字。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冰冷的鱼丝夹杂著寒风扑面而来,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主子,您的身体……”辰霏担忧道。
顾绝凌恍若未闻,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旧疾復发,高烧不退,太医院的人来了也是摇头嘆息。顾家无人前来慰问,满朝文武也皆是巴不得他死在那日。
可是,宋家倒是连夜送来一味稀有的药材,硬生生將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备车。”顾绝凌声音平静,“去宋府。”
“可是主子!”辰霏有些犹豫,“此刻禁军抄家,是陛下的旨意,顾家同宋姑娘有婚约的那位都没出面,您亲自前去……”
顾绝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辰霏顿时住嘴,应道:“属下这就备车!”
*
雨越下越大,雨珠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在嘲笑宋家此时的落魄。
一盏茶,两盏茶,半个时辰过去。
直到雨渐渐停了,宋家的东西被搬了一半,那侍卫才又匆匆跑回来,在郑烈耳旁低语了两句。
郑烈听完,冷笑了一声,道:“顾家刚回了话,说……”
他故意顿了顿:“说这段婚事不过是曾经的戏言。”
“不、作、数。”
“轰”的一声,宋甜黎只觉得如遭雷击。眼前阵阵发黑,雨水、火光、人影,一切都旋转扭曲。
她听到沈氏撕心裂肺地哭喊:“不可能!我们有婚书!他们不能不认!”
她也听到父亲愤怒的咆哮:“顾家背信弃义!”
宋甜黎终於明白了现实。
他没来。
那些誓言也好,对她的好也好,原来都是假的。
她心口仿佛忽然漏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著,又冷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