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身若游龙,破煞惊魘 熟练度一百点,我肝穿长夜纪元
嗤啦——!!!
如同滚烫的岩浆泼进了冰窟,被钉中的节点处,浓郁的阴影如同遭遇了天敌克星,瞬间剧烈地沸腾、扭曲、溃散,无数粘稠如墨的黑气如同被烧灼的油脂,疯狂地嘶嘶作响,从钉入点猛烈地喷溅、逸散出来,一个碗口大小的、边缘不断扭曲溃烂的“伤口”在触鬚上骤然炸开。
“嗷——!!!”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痛苦、更加暴怒、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尖厉嘶嚎,从“千面之魘”的本体核心猛地爆发,那团巨大的翻滚阴影剧烈地抽搐、收缩,表面无数张人脸幻影同时扭曲、尖叫,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那条被破煞钉命中的粗壮触鬚,如同被斩断了中枢神经的巨蟒,缠绕赵铁山右腿的力量瞬间土崩瓦解,整条触鬚剧烈地痉挛、抽搐,黑气疯狂逸散,变得虚幻透明了许多,软塌塌地从赵铁山的腿上滑落下去。
束缚,鬆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击赵铁山的其他四条触鬚,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
对於身经百战、在生死边缘挣扎了无数次的赵铁山来说,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就是唯一的生机。
“吼——!!!”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受伤暴龙般的狂吼从赵铁山喉咙深处炸响!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一股沉重、凝练、带著浓鬱血腥与硝石气息的赤红色真罡,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猛地从他残破的身躯內爆发出来。
轰!
赤红色的罡气如同实质的火焰,瞬间包裹了他全身和那柄伤痕累累的巨刀,他原本萎靡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飆升。
“给老子——开!!!”
趁著右腿束缚解除、其他触鬚凝滯的剎那,赵铁山右脚狠狠踏地,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腰身拧转如龙,全身的力量混合著狂暴的赤红真罡,毫无保留地灌注於那柄门板般的巨刀之上。
刀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隨即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赤红匹练。
横扫千军!
轰!轰!轰!轰!
四声沉闷如雷、又夹杂著金铁撕裂般刺耳声响的爆鸣几乎同时炸响,缠绕、抽打、伺机攻击的四条粗壮阴影触鬚,在这凝聚了赵铁山所有残存力量与真罡的狂暴一击下,如同被烧红的巨斧劈中的朽木,瞬间被狠狠劈飞、斩断。
断裂的触鬚残肢在空中疯狂扭曲、逸散成浓稠的黑气,悽厉的嘶鸣声不绝於耳。
赵铁山周身压力骤然一空,他拄著巨刀,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带著血腥味的灼热白气,赤红真罡缓缓收敛,露出他更加残破、几乎被鲜血完全浸透的身躯,但他还活著,从必死的绝境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生路。
他那双布满血丝、如同猛虎般的眼睛,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猛地扫向药铺门口,那个半跪在地、肩头染血、手中还紧攥著一枚破煞钉的瘦削身影。
“好!好小子!!”
赵铁山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著毫不掩饰的震撼与狂喜,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药铺的小学徒,竟能在这种绝境下,以如此精准、如此致命的一击,为他创造了这唯一的生机。
然而,陈缘根本来不及回应赵铁山那惊疑与讚赏交织的目光。
就在他掷出破煞钉、赵铁山爆发真罡劈飞触鬚的同一时间。
“嘶——!!!”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暴戾、仿佛凝聚了“千面之魘”所有被螻蚁所伤的极致怨毒的尖啸,猛地锁定了陈缘。
一条比之前任何触鬚都要粗壮、表面甚至隱隱浮现出痛苦人面浮雕的恐怖触手,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探出的復仇之矛,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和无边无际的死亡阴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跨越了十数步的间隔,直刺陈缘的面门。
速度!超越了之前所有攻击的速度!
杀意!凝练如实质,几乎要將他的灵魂冻结!
快!太快了!
陈缘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死亡的冰冷气息如同冰水从头浇到脚,他刚刚掷出破煞钉,身体正处於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短暂僵直,左肩的剧痛和阴寒侵蚀更是严重拖累了他的反应。
躲不开!
宗师级的【观察】瞬间判断出结果,这条触鬚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他此刻状態所能闪避的极限。
“喝啊!”
绝境之下,陈缘爆发出全部潜力,宗师境界的【基础身法】被压榨到极限,丹田的那股气流不顾一切地涌入双腿,他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游蛇,猛地向后仰倒,同时双脚拼命蹬地,试图向后滑退。
嗤——!
尖锐的触鬚尖端,带著令人作呕的腐朽腥气,擦著陈缘的鼻尖呼啸而过!冰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但,危机並未解除!
那粗壮的触鬚一击落空,竟如同拥有智慧般,猛地一个下沉横扫,如同巨大的攻城锤,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狠狠扫向陈缘因后仰而完全暴露的下半身。
太快了!变招快得匪夷所思!
陈缘瞳孔骤缩,后仰的身体还在半空,重心全失,眼看就要被这拦腰一扫,断成两截。
“给我转!”
生死关头,陈缘的潜力被彻底激发,【呼吸】技能带来的冰冷气流强行冲向左肩,暂时压制阴寒麻痹,他腰腹核心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硬生生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拧转。
身体如同被狂风捲起的落叶,强行向侧面旋开。
轰!
沉重的阴影触鬚擦著他的大腿外侧狠狠扫过,恐怖的力量带起的劲风如同重锤,砸得他大腿外侧瞬间麻木,裤管被撕裂,皮肤上留下一大片火辣辣的乌青。
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这股巨大的衝击力,彻底破坏了陈缘本就勉力维持的平衡。
噗通!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狠狠砸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和血污的石板地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又被强行咽下。
更糟糕的是,在身体失控砸落地面的剧烈翻滚中,他紧握在右手中的那枚仅存的破煞钉,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脱。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石板的声响响起,那枚乌黑冰冷、表面符文流转的破煞钉,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最终不偏不倚,深深斜插进了药铺侧面墙壁底部,一道不起眼的、布满苔蘚的狭窄裂缝之中。
只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钉尾。
陈缘重重摔落在地,浑身骨头如同散了架,剧痛席捲全身,他挣扎著抬起头,目光扫过右手,已经空空如也。
再看向那面墙壁的裂缝,哪里还有钉子的影子,只有一片浓重的阴影和冰冷的石壁。
他心头猛地一沉,唯一的依仗……丟了!
而那条粗壮狰狞、布满人面浮雕的阴影触鬚,在一击落空后,已然带著更加狂暴的戾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再次高高扬起,尖端锁定了地上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陈缘。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