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便知。”陈缘笑道，“明天我带一些样品去找回春堂的赵管事，问问再说，不过我对你製作的金疮药有足够的信心。”

当晚，苏婉几乎一夜未眠，不是担心而是兴奋，半夜还爬起来重新筛选了一遍药粉，確保药粉的质地儘量摸起来均匀细腻。

翌日早上，陈缘如常上工，怀里揣著一小罐苏婉精心准备的金疮药样品，在这一天的工作中，他格外的留意赵管事的情绪变化，等待著合適的时机。

从小到大的经歷告诉他，適当的时机会对自己想做的事情有加成。

直到傍晚下工前，看到赵管事盘点完库存之后，因为最后一批药材保存得当而面露喜色时，陈缘才走上前去。

“赵管事，我这里有件事想请教您一下。”陈缘语气恭敬。

赵管事心情正好，不假思索的点点头：“说吧，什么事？”

陈缘从怀中取出那个装著金疮药的小陶罐说道：“在下的家中传下来了一个金疮药的改良方子，这是我自己配的一些，想请管事帮忙看看药粉的品质如何。”

赵管事挑了挑眉，接过陈缘手中的陶罐，打开上面的盖子，看到里面细腻的药粉，散发著清雅的药香，看著陈缘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他用手指沾了点药粉，在指尖仔细捻动观察，又放到鼻下嗅了嗅。

“三七比例不低啊，还加了一些其他的药材...”老道的药铺管事一眼就看出了门道，不过没有陈缘看的透彻，“你自己配的？”

“根据家传方子稍作调整所配的。”陈缘含糊的说道，“管事觉得这药能入眼吗？”

赵管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招手叫来一个刚不小心切到手指的学徒：“试试这个。”

那学徒小心翼翼地將药粉撒在伤口上，顿时惊讶道：“咦，不疼了！血也止住了！”

赵管事眯起眼睛，又问了几句关於药粉的刺激性和癒合速度的问题，在听过陈缘的回答之后，沉吟片刻后说道：“药確实不错，比我们铺子里卖的中等金疮药还好些，你想怎么做？”

“在下想请回春堂代为销售。”陈缘直言道，“至於金疮药的价格可以比市面上的同等药低一些。”

赵管事的眼中精光一闪，瞬间进入了商人模式：“你这药虽好，但来歷不明，药铺不能轻易收未知来源的药物，况且製药需要成本，铺子也要有赚头......”

他报出了一个低得几乎等於药材成本价的价格。

陈缘心中清楚这压价极狠，但面上不动声色，毕竟交易嘛，不就是你来我往的吗。

接著他嬉笑道：“管事说笑了，这个价格连药材的成本钱都收不回来，若是药铺担心来源，我可以在此签个契约，说是铺子自家药师改良的方子，如果出事，后果由我本人承担，和药铺无关，管事，这个可好？”

赵管事听完陈缘的言语之后，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权衡利弊，实际上，他心中早已打起算盘，这药品质確实出乎意料的好，若是换个包装，作为回春堂的“特製金疮药”推出，定价可以提高三成不止，而这小子显然急需用钱，压价空间很大，不过也不能太狠，毕竟还在自家药铺上工。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最终达成的价格仍然低於陈缘自己內心的售价，不过想到安全稳定也就熄了在討价还价的想法，不过至少让苏婉能赚到一笔不小的手工费，赵管事同意先收购十罐试水，看销售情况再决定是否长期合作。

“每十天交一次货，质量必须保持这个水准。”赵管事最后强调道，“若是出了问题，你可是要负全责的。”

“管事，这是自然。”陈缘点头。

当晚，陈缘將这个消息告诉苏婉，並將第一笔定金，虽然不多，但实实在在的铜钱放在她手中时，女孩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真的...真的卖出去了？”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铜钱，声音微微发颤。

陈缘点头，开口说道：“十罐，十天后交货，能做到吗？”

“能！一定能！”苏婉紧紧握住那些铜钱，仿佛握著最珍贵的宝物，这不是她第一次接触钱，却是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赚到的钱。

那一刻，陈缘看到苏婉眼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是一种名为自信和希望的光彩。

从那天起，小院的作息悄然发生了变化，陈缘依旧每天去回春堂上工，但会儘量带回更多有用的药材边角料和自己去街市上购买一些药材来供苏婉使用，苏婉则是除了日常家务外，將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到了製药中。

同时她对待製药极其认真，每一味药材都要精心研磨、过筛，每一步都力求完美，有时为了控制火候，她会在药灶前一守就是几个时辰，仔细记录著每次微调后的效果差异。

陈缘看著她的变化，心中暗自欣慰，在这即將暗流汹涌的府城，多一门谋生技能就是多一条活路，苏婉若能在这方面有所成就，將来无论发生什么，至少能有个自己的立身之本。

十天后，苏婉交付了第一批的十罐金疮药，每一罐的品质都达到了之前的那个样品的程度，甚至因为製作经验的增加，药粉的质地比样品更加细腻均匀。

赵管事检验之后，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闪过的满意神色没能逃过陈缘的眼睛，他爽快地支付了余款，又追加了二十罐金疮药的订单，毕竟只要是好药就不愁卖，特別是金疮药这种类型的伤药了，对於遍地是武者的青云府城更是一种日常消耗品。

当晚，苏婉將赚来的钱仔细数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分成两份，將较多的一份推向陈缘，细声说道：“陈缘哥哥，这些给你，没有你带回药材，我也做不出药来。”

陈缘摇摇头，敲了一下苏婉的螓首，笑道：“你自己收著吧，以后买医书、添置製药工具这些都需要钱。”

推辞了几次后，苏婉最终收下了钱，但坚持下次去买布料的时候，一定要给陈缘做一身新衣服。

看著女孩脸上的明媚笑容，陈缘心中的阴霾似乎也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