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那最后一丝疯狂和邪恶如同潮水般褪去，膨胀的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乾瘪、萎缩下去。钻出的黑色骨刺纷纷软化、脱落，化作腥臭的粘液。

皮肤恢復惨白，却布满了腐朽的斑块。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嗬……”的一声漏气般的声音，眼神彻底涣散。

噗通。

他乾瘪腐朽的尸体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心口那个被骨杖刺出的伤口处，再无血液流出，只有一片污浊的漆黑。

为首的祭司，毙命！

陈缘缓缓收刀，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的尸体。

风暴依旧在边缘呼啸，但这片战场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几个重伤倒地的普通祭司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

陈缘目光扫过战场，確认再无敌对威胁。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连续动用通神境界的刀法技能，尤其是最后那蕴含规则意味的一刀，对他精神和气血的消耗也是不小。

他走到那乾瘦祭司的尸体旁，目光落在那根掉落在地的骨杖上，杖顶那无面神像的眼窝中，红光已经彻底黯淡。

就在他弯腰，准备查看一下这邪教祭司身上是否还有其他线索时——

毫无徵兆地！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极其轻微，飘渺不定，仿佛来自无穷遥远的亘古星空，又好似就在他耳畔低语。

它不属於任何语言，却能让陈缘瞬间理解其含义。

那是一个……仿佛蕴含著无尽岁月沧桑的……嘆息。

“…规则…碎片…”

“…平衡…”

“…终將…再临…”

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如同梦囈。

却让陈缘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猛地站直身体，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全身肌肉紧绷，【破妄之眼】和【精神抵抗】技能瞬间催发到极致，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每一个角落！

谁？！

是谁在说话？！

这声音……他从未听过！却有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是了！

是那种感觉！

和他刚得到规则面板时，偶尔会產生的那种被冥冥之中“注视”的感觉，同源！

但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注视，而是直接化作了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影子？！

是那个他一直有所感应，却从未真正接触过的“影子”？！

陈缘的心臟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比他面对任何强敌、任何诡异都要让他感到惊悚！

对方竟然能直接在他脑海中传音？

而且是在他【精神抵抗】已然入圣的情况下！

这意味著什么？对方的层次，远超他的想像！

规则碎片？是指我的面板吗？

平衡？什么平衡？

终將再临？谁要再临？

是那些上古邪神吗？还是……別的什么？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却大得可怕，同时也带来了更多、更深的迷雾和……恐惧！

他屏住呼吸，全力感知，试图捕捉到更多痕跡。

但……没有了。

那声音来得突兀，去得也乾脆。

说完那模糊的几个词后，便彻底消失无踪。

无论陈缘如何探查，周围除了风暴声和重伤者的呻吟，再无任何异常。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激战过后產生的幻觉。

但陈缘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种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的颤慄感，无比真实。

他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久久没有动作。

刚刚经歷过一场廝杀，灭杀了所有敌人，本该是鬆一口气的时候。

但他此刻却感觉，自己仿佛刚从一片更深的、更危险的黑暗中挣脱出来，而前方等待他的，是更加汹涌未知的暗流。

那个所谓的“影子”，到底是什么存在？它为何在此刻出现？仅仅是为了传递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陈缘的目光再次落回地上那根黯淡的骨杖，以及乾瘦祭司彻底腐朽的尸体上。

一个更让他心悸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影子”的低语……

究竟是衝著我来的？

还是……

衝著这块域外陨铁，或者说，衝著这块天外陨铁的背后，那片上古战场废墟中……它所共鸣的某种东西而来的？

它说的“再临”……

会不会……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