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为他断后，生死未卜的兄弟，始终是他心头的一块大石。

秦月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正要与你说。三日前，我们潜伏在临江府附近的暗哨，接应到了一支从东面山林逃出的溃兵，领头之人，便是赵莽。”

陈缘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惊喜：“他还活著？！伤势如何？”

“命是保住了，但伤得不轻。身上多处刀伤，中毒已深，加上力竭透支，能撑到西凉已是奇蹟。苏婉姑娘正在全力救治，不过……”

秦月霜顿了顿，“他失了一条左臂。”

陈缘眼中的喜色微微一凝，隨即化为更深的沉鬱与庆幸。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断臂之仇，他会替赵莽百倍討回！

“带我去见他。”

在城西一处僻静院落里，陈缘见到了昏迷中的赵莽。

他脸色蜡黄，气息微弱，左肩处缠著厚厚的绷带，空荡荡的袖管刺痛了陈缘的眼睛。

苏婉正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银针渡著药力，额角见汗。

看到陈缘进来，苏婉抬起头，眼圈微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陈大哥，你来了。赵大哥他……性命无碍了，只是需要时间静养。”

陈缘走到床边，看著赵莽即使昏迷也紧皱的眉头，仿佛还在与追兵搏杀。

他轻轻拍了拍苏婉的肩膀：“辛苦你了。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

“嗯！”

苏婉用力点头。

或许是听到了陈缘的声音，赵莽眼皮颤动了几下，竟悠悠转醒。

他眼神起初有些迷茫，看到床边的陈缘时，猛地一亮，挣扎著想坐起来：“侯……侯爷！名单……”

“名单送到了，我们都活著到西凉了。”

陈缘按住他，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做得很好，兄弟。”

听到这句话，赵莽紧绷的精神才彻底鬆懈下来，重重躺了回去，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势，变成一阵嘶哑的咳嗽：“嘿……那就好……老子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他目光扫过自己空荡的左袖，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被凶悍取代，“妈的，一条胳膊换侯爷你平安，值了！等老子好了，照样能提刀砍人！”

陈缘心中酸涩，更坚定了要建立自身根基的念头。

乱世之中，唯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庇护这些追隨自己、相信自己的人。

隨著陈缘身体康復和皇帝封赏的正式下达，“武安侯”与“数府监察使”的名头迅速传开。

他在临江府、黑沼镇的所作所为，以及正面击退半步法相宇文拓的事跡，让他声望一时无两。

秦月霜默许了他在西凉府建立自己的班底和势力。

这既是回报，也是一种投资。

她看得出来，陈缘绝非池中之物，与其遏制，不如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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