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李宝李马…他们昨天打了我，撂下狠话，说…说要是再看见我田里的虫子飞到他们地里，就…就真把我当虫子『吃』了……”

他声音发颤，脸上伤痕显得更加刺眼。

老夏在一旁適时帮腔，脸上带著“和事佬”的圆滑：“是啊，尘林。小夏是真被逼到绝路上了。你有这本事，能帮就帮一把嘛！街坊邻居的。”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带著点“为你著想”的意味，“他那田真要绝收了，虫子扑腾起来，尤其那刀翅蝗…咱们这片地，谁家能独善其身？你这几亩青苗子，离得最近啊！帮他，也是帮咱们自己个儿除个心腹大患不是？”

他巧妙地將“帮忙”与“自保”捆绑。

萧尘林沉默了。

他目光扫过自家那三亩青翠灵田，又望向不远处夏有財田地方向。

那里灵光黯淡，隱隱透著一股衰败死气，与自家田地仅隔著一条窄窄的田埂。

拒绝？夏有財的绝望和脸上的伤不似作偽，李氏兄弟的威胁更是悬在头顶的刀。

他那虫田也確实是个巨大的隱患，虫潮一旦爆发，隔壁的自己首当其衝。

接手？风险不小，但並非毫无把握。

夏有財见萧尘林沉默，心臟狂跳，一咬牙，拋出了近乎倾家荡產的筹码：“萧师兄！我不求您立竿见影！您有空就去！去一次，算一次工！不管您除掉多少虫，我夏有財当场认帐！十条！只要十条灵虫！无论大小种类！我立刻给您一块下品灵石！绝不拖欠！”

而且！”他加重语气，“所有您杀掉的虫子尸体，都归您！是卖是留，您隨意！如何？”

他说完，屏住呼吸，紧张地盯著萧尘林。

十条虫一块灵石？

尸体全归？

这条件远超预期！

风险和收益的天平瞬间倾斜。

灵石、虫尸资源、掐灭威胁源头的机会！

萧尘林脸上神色变幻，挣扎、犹豫、权衡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著浓浓疲惫和无可奈何的嘆息：“……唉！夏道友，夏伯……你们这……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

他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肩膀垮了下来，声音低沉而缓慢：“……罢了罢了！看在夏伯的面子，还有…这地头的情分上，更为了我自家这几亩薄田的安稳……”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沉重和最后的坚持：“……我…我试试！但有言在先：量力而行！能杀多少是多少！若觉著太过凶险，力不能及，我会立刻停手退出！到时候，你可不能有半句怨言！”

“绝不怨！绝不怨！”

夏有財如闻仙音，激动得浑身发抖，“多谢萧师兄！多谢！您的大恩大德，我夏有財没齿难忘！”

“灵石结算，”萧尘林目光恢復平静，却异常坚定地看著夏有財，“杀满十条，立刻支付，分毫不差。这是规矩。”

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他划下的底线。

一码归一码，情分归情分，钱货必须两清。

“明白！明白！见十付一，当场结清！虫子尸体，全是您的！”

夏有財赌咒发誓。

萧尘林不再多言。

默默走到田埂边，弯腰拿起那把磨得鋥亮的锄头，稳稳扛在肩上。

转身走向夏有財那片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灵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