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臊气似乎还縈绕鼻端。

屏息凝神，加倍小心，手指在残穗间翻拣，竭力寻找那些未被毒涎彻底侵蚀、尚存一丝生机的穀粒。

每一次弯腰都带著剜心之痛，恨意如毒藤缠绕。

艰难收拾，只勉强得到一袋半，约三百五十斤，预估净米损耗至少三成！

这孽畜！

目光投向第三亩，景象截然不同！

禾杆粗壮坚韧隱透玉光，沉甸甸的稻穗几乎贴地，粒粒饱满圆润，宝光內蕴！

这是当日刚鬣蜥重创后，自己不惜损耗灵力根基，多次强行催动小成润灵术与大成育灵术，尤其是那记耗损心神、几近透支的瞬发挽救，以自身灵力为薪柴，逆夺天地生机才抢回来的！

灵力耗损，心神疲惫，根基微动的代价，此刻终於有了迴响！

三亩总收：青壳灵米一千五百八十斤！

七袋麻袋堆成小山，晨光下泛著湿润金光，泥土青禾与微甜米香混合的气息钻入鼻腔，紧绷的心弦才得一丝鬆弛。

汗水滑落，体內微浮的灵力似乎被眼前丰沛灵机反哺，悄然平復。

『一千五百八十斤青壳……』

指尖拂过粗糲麻袋，沉甸甸的实感压在心尖。

『百草殿那七成剥皮刀落下，能余多少净米？』

眼前仿佛穀壳纷飞，风筛扬尘。

『一千一百斤左右，顶天了……这就是筋骨！』

这筋骨，能换几块活命灵石？

念头刚起，那张刻薄的秦执事脸就浮现脑海。

『十四斤兑一灵石？那是剜心之痛！』

一股鬱气在胸中翻腾衝撞。

『若能寻到稍有人味的门路，十三斤半兑一灵石……』

紧绷的心弦略松一丝。

『若天可怜见，撞上十三斤兑一灵石的上佳行情……』

眼底深处，一丝微弱却灼热的期盼艰难点燃。

『那便是八十四块多灵石！』

可这微薄希望，瞬间被更沉重的阴影碾碎——『三十灵石的死租！』

巨石轰然砸落。

百草殿租契如烙神魂，无论丰歉，三十灵石雷打不动！

是悬顶铡刀！

付出的代价呢？

丹田传来细微隱痛，灵力过度抽取的残痕。

种子耗费是小头。

可一次次润灵术、育灵术的催逼……心神掠过疲惫眩晕。

损耗的心神灵力，折算怕不下五块灵石！

这还算保守。

更別提为从刚鬣蜥爪牙下抢回那第三亩，强行透支根基的损伤……这代价沉重难言，已非灵石可计，像埋下了细微却顽固的隱患。

『扣去三十死租，再抹去种子术法损耗……』

算盘在道心深处拨动。

『纵是最差的十四斤兑付，刨尽所有，余下的灵石……』

心湖刚投下一丝微光，『若得十三斤半，能余五十出头……若撞大运十三斤……』

心尖被那可能的五十多块灵石烫了一下。

腰间乾坤袋的触感传来，心神沉入，无数日夜省吃俭用、精打细算、险死还生的画面闪过。

『灵石总数……』八百七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