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的问题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重，压在每个人心头。

“你，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那双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眸子，直直盯著赵一川。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好奇，像是研究者看著实验中一个意外的变量。

现在，还有魔兽会帮助人类吗？

城墙上的风很大。

吹得赵一川的黑髮在额前乱舞。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直身体，银灰色的眼眸迎上那道目光。

“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我在这里，不是为了帮助人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只是为了保护我的孩子而已。”

这句话说得很慢，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古伊娜歪了歪头。

她脸上的裂纹因为这个动作又延伸了一点点，暗红色的物质从裂痕边缘渗出，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微光。

“你的目的我很清楚。”

赵一川继续说，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我不会让你去找小五的。至少——”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幽暗的银光。

“——在我还没死的时候。”

这是狠话。

也是实话。

赵一川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虽然他现在拥有著光明女神之一黛安娜女神的赐福、虽然经过雪奈的训练后已经无限接近九级、虽然“银月姿態”能让他在满月之夜短暂抗衡真正的九级......

但不够。

面对盖克劳斯，不够。面对摩比斯，不够。面对古伊娜......

更不够。

他的这些话，除了表达自己的决心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有些话，必须说。

古伊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小五......是你给『孩子』取的名字吗？”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但那个词——

“孩子”。

那个被古伊娜一遍又一遍重复的词，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了赵一川的神经深处。

嗡——

大脑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赵一川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动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进入“银月姿態”。

银灰色的头髮瞬间变长，瞳孔变成彻底的银色，月光般的能量在体表流转。

他抬起右爪，隔空挥出。

一道半月形的暗影爪锋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直直斩向古伊娜的面门。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城墙上的莱歌赛格、尤莉菲丝、卡米特......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瞪大眼睛，看著那道爪锋划过的轨跡，大脑一片空白。

空中的羽戒和鳞戒也懵了。

他们甚至忘了动作，就那么呆呆地看著爪锋飞向古伊娜——那个他们敬畏如神的存在。

那可是邪神古伊娜！

大陆歷史上最强大的存在之一，曾经统治整个弗德卓尔大陆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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