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风雪夜归人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是个女人。
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灰色男式棉袄,头上裹著一条破围巾,满脸都是冻伤的痕跡。
已经没动静了。
死了?
陈从寒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一丝气,微弱得像是隨时会断的游丝。
“麻烦。”
陈从寒低骂了一句。
在这片冰原上,带著一个重伤员,等於自杀。
理智告诉他,拿走那个药箱,然后给她个痛快,这才是最优解。
但他看著那个药箱。
箱子上有一个明显的弹孔,那是为了保护这箱药留下的。
“算你命大。”
陈从寒从怀里掏出那瓶还没捂热乎的清酒,撬开女人的嘴,硬灌了一口进去。
烈酒入喉。
“咳咳咳……”
女人剧烈地呛咳起来,原本灰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態的红晕。
她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却又透著一股子野兽般警惕的眼睛。
她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求救,而是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护住了那个药箱。
“別动……药……”
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陈从寒冷冷地看著她。
“命都快没了,还管药?”
“这是……盘尼西林……”女人咬著牙,眼神死死盯著陈从寒身上的日军大衣,手悄悄摸向腰间,“你是……哪个部分的?”
“杀鬼子的部分。”
陈从寒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她腰里別著一把白朗寧m1910,保险都没开。
“別费劲了,你连保险都打不开。”
陈从寒蹲下身,一把抓起那个沉重的药箱。
“我是抗联第二路军卫生员,苏青。”
女人——苏青,试图抢回药箱,但身体一软,又栽倒在雪地上。
她的左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棍。
“这药……是给三团伤员救命的……我有任务……”
她喘著粗气,眼神开始涣散,却依然在碎碎念。
“把药带走……別管我……”
陈从寒看著她。
又看了看那个药箱。
盘尼西林。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叫“如金”。一箱子盘尼西林,能换半个团的命。
“闭嘴。”
陈从寒把药箱掛在自己脖子上,然后转过身,半蹲在苏青面前。
“上来。”
苏青愣住了,视线模糊中,那个並不宽厚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此刻却像是一座山。
“不想死就上来。二愣子,开路。”
陈从寒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没那閒工夫听你交代遗言。要死,也等把药送到了再死。”
苏青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谢谢”。
她趴上了陈从寒的背。
很冷。
他的大衣上全是冰碴和血腥味。
但也很暖。
那是活著的人才会有的温度。
陈从寒背著苏青,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原上。
一百二十斤的负重,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每一步都是煎熬。
“喂,醒醒,別睡。”
陈从寒感觉到背上的人呼吸越来越轻,没话找话地问道。
“你们二路军不是在南边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苏青强撑著精神,声音断断续续。
“我们在……侦查……鬼子的军列……”
“军列?”陈从寒耳朵一动。
“嗯……情报说……有一列从哈尔滨开出来的专列……只有五节车厢……”
“不是运兵……也不是运粮……”
“那是运什么?”
“毒气弹……”苏青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还有……一种特殊的……实验体……”
陈从寒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毒气弹。
实验体。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个臭名昭著的代號——731。
“还有多远?”陈从寒问。
“前面……三十里……三道崴子……铁路线上……”
陈从寒抬起头。
远处的山峦间,隱约能看到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而过,那是南满铁路。
而在铁路的上空,正冒著一缕极淡的黑烟。
“二愣子。”
陈从寒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
“看来咱们不用去找杨司令报信了。”
“既然碰上了,那就给鬼子送份大礼。”
他顛了顛背上的苏青,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坐稳了,苏医生。”
“咱们去炸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