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白色的葬礼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黑暗。
死一般的黑暗。
只有怀里二愣子那微弱的心跳,还在隔著羊皮袄传来一丝温度。
【警告:生命体徵极速下降……】
【警告:缺氧……】
意识开始模糊。
陈从寒感觉身体在变轻,那种寒冷似乎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温暖。
那是失温症末期的幻觉。
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的那个射击馆。
头顶是明亮的白炽灯,耳边是教练的怒吼:“陈从寒!手要稳!心要静!”
“教官,我这一枪,稳吗?”
陈从寒在心里喃喃自语。
眼皮越来越重。
就像是有两块铅坠掛在睫毛上。
睡吧。
睡著了就不冷了。
这片雪原埋了太多人,也不差他这一具尸骨。
工藤死了,大部队也没了,这笔买卖,赚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坠入深渊的那一刻。
“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那是金属铲子撞击冰层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透过厚厚的积雪,隱隱约约地传了下来。
“陈从寒!你给我活著!你不许死!”
“你答应过要带我出去的!”
是苏青。
那个爱哭鼻子的富家小姐。
那个敢给活人做手术的女疯子。
陈从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能睡。
若是睡了,那丫头一个人怎么走出这片吃人的林子?
“呃……”
他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拼命想要撑开眼皮。
头顶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种挖掘的动作极其疯狂,甚至能听到指甲抠在冰渣上的声音。
突然。
“哗啦!”
一道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
新鲜的空气夹杂著雪沫子,猛地灌进了这狭小的空间。
陈从寒大口喘息著,贪婪地吞噬著这救命的氧气。
一只手伸了进来。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啊。
满是鲜血,指甲盖全都翻了起来,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骨。
但这只手却死死地抓住了陈从寒的衣领。
“抓住了!我抓住了!”
苏青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却有著一股要把阎王殿掀翻的力气。
她拼命往外拽。
陈从寒借著这股力,双脚猛蹬岩壁,终於把上半身探出了雪坑。
阳光。
久违的阳光。
刺得他眼泪直流。
他大口喘著粗气,肺部像是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四周一片死寂。
原本喧囂的战场彻底消失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日军联队,那些钢铁战车,那个疯狂的工藤一郎。
统统不见了。
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那是几百万方积雪堆成的巨大坟墓,乾净得让人心慌。
“没事了……没事了……”
苏青跪在雪地上,双手还在不停地流血,却死死抱著陈从寒的脑袋,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
她浑身都在发抖。
刚才那场大雪崩发生的时候,她正躲在鹰嘴岩的另一侧。
她亲眼看著那白色的巨浪吞没了一切。
那一刻,她觉得天都塌了。
“二愣子……”
陈从寒声音沙哑,把怀里的羊皮袄扒开。
黑狗露出了个脑袋,虽然还在昏迷,但胸口起伏平稳。
活下来了。
三个人,都活下来了。
陈从寒躺在雪地上,看著头顶湛蓝的天空,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就是战爭。
上一秒还是地狱,下一秒就是天堂。
“陈哥,你看!”
苏青突然停止了哭泣,指著远处的天空,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的惊喜。
陈从寒费力地转过头。
在万米高空的尽头,一个小黑点正在快速掠过。
嗡嗡嗡——
那是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鬼子的零式战机。
阳光下,那架飞机的机翼上,一个红色的五角星標誌正闪闪发光。
那是苏联人的侦察机。
“老大哥来了?”
陈从寒眯起眼睛,看著那架飞机在天池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向著北面飞去。
那是苏联边境的方向。
“看来,这片林子里的事儿,终於有人管了。”
陈从寒挣扎著坐起来,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冰冷的刺激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白色坟墓。
工藤死了。
但战爭,还没结束。
“走吧。”
陈从寒拍了拍苏青的肩膀,把二愣子重新背在背上。
“去哪?”
苏青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陈从寒捡起那把已经变形的驳壳枪,指向了东方,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