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赠周一良先生 我在北大教考古
这一戳,象徵意义大过於实际意义。
这是容庚先生赠送他姓名章之后,第一次真正使用。
甚至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赠送书籍给师长。
儘管这是一本期刊,並非他的专著。
那么周先生为什么还要他写赠言,邓师娘为什么要他盖上姓名章呢?
完全是两老用行动表示对他的支持和鼓励。
不然,周先生何故会对一本样刊,表示出那么大的兴趣,要如此郑重地让他盖章赠书。
盖好章,样刊就一直被邓师娘拿在手中。
对於苏亦写的文章,她也好奇。
一边翻阅一边笑道,“小亦,老周可受不起你这样的讚誉!”
她说的讚誉,其实就是苏亦刚才写下的赠言。
对此,苏亦笑道:“当得起,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听到这话,周一良邓师娘两人都笑起来了。
邓师娘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跟你周先生学习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其实,苏亦的赠言跟他的回答,都出自《论语·子罕》,原文如下:
顏渊喟然嘆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啥意思?
省流版:老师的学问与道德,我高山仰止!想要学习,但学不来!
故此,才有苏亦那么一说!
对此,周一良也被他这个马屁拍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骂道:“滑头!”
邓师娘离去,苏亦跟周一良才正式討论文章的事情。
周一良说:“我这几天,看了你先前写的文章,都是关於稻作起源的,学界提及稻作起源,就绕不开你的这些文章了。以后江西万年仙人洞遗址之於你,就类似於仰韶遗址之於安特生;周口店遗址之於裴文中;西阴村遗址之於李济,后岗遗址之於梁思永。”
听到这话,反而轮到苏亦不好意思了。
“周先生,我何德何能跟这些前辈相提並论!”
“你不用谦虚,只要你这篇文章经得起考验,那么未来考古学史上,你必定榜上留名。”
……
这一天,北大文史楼,考古教研室。
一眾老师也都在討论著新一期《文物》期刊。
吕遵鍔望著俞伟朝,“俞老师,没有想到你的口风这么紧!”
邹恆感慨,“对啊,自从《文物》復刊以来,同一期刊登同一个作者的三篇文章,还是第一次呢,没有想到竟然是苏亦这小子完成的。”
俞伟朝解释,“实话实说,能够三篇文章同时刊登,也出乎我的意料。”
吕遵鍔、邹恆两人不信。
俞伟朝苦笑道:“你们都说绝无仅有了,我怎么会事先知道,其实不止我不知道,就连苏亦本人也不知道,他只负责供稿,至於文章什么时候发表,要不要排队,这是《文物》编辑部那边的事情,我们哪里能够干预。”
吕邹二人接受这个解释。
吕遵鍔说,“这么说来,只能说王戴文主任太有魄力了!”
这个时候,年轻教师李博谦突然说道:“听说,前段时间安之敏先生过来找苏亦约稿了,说不定跟这事有关呢。”
眾人恍然,显然是《文物》这边感受到来自《考古》那边的压力,才整出一个大新闻。
之前《文物》编辑张志生前来约稿的时候,对苏亦表现出来那种急切的態度,他们亲眼所见,都认同李博谦的猜测。
全世界迄今范围內发现最早的栽培稻遗存,世界级的成果,由不得《文物》编辑部那边不破格对待啊!
吕遵鍔说道:“这个新闻確实太大了,从今天往后,我们考古圈就要热闹了。”
邹恆笑道:“其实不止考古圈,估计农史圈也热闹起来。”
俞伟朝说道:“到时候,新闻界,估计也会热闹起来。”
这一刻,大家都望向俞伟朝。
俞伟朝有些疑惑,“看著我干啥?”
“现在苏亦这小子要出名了,你可要好好看护他,不要让这小子乱说话。”
俞伟朝哑然失笑,“这小子猴精猴精的,哪里需要我看护,再说,有苏主任跟宿主任看护著,哪里需要我操心。”
眾人也笑起来了。
要论对苏亦的宝贝程度,整个考古教研室,还有谁比得上两位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