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搞波大的 我在北大教考古
这件事肯定要给予回应的,但是在回应之前,咱们双方之间,要达成共识。现在关上门来说话,我这边还有些疑问,需要诸位老师以及苏亦同学给予解惑,如果待会的问题,有冒犯之处,还希望大家海涵!”
汪忠勉这一番姿態下来,谁还能说他啥啊!
不管他一会要问啥问题,北大考古教研室都得配合了。
苏秉琦说道,“汪先生儘管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唐突了。”
说著,他率先望向苏秉琦,“苏主任,文匯报一开始的质疑,就是衝著江西万年仙人洞遗址过去的。其中,就提及1964年第二次发掘的简报跟报告相差12年之久,这件事,对吗?”
“对的!”
“那么他质疑出土材料碳十四鑑定存在偏差,这件事,有科学依据吗?”
这个问题,陈铁煤来回答,“有的,对於较古老的样品,由於碳十四含量较低,测量的不確定性更为明显。而且年代越远,误差通常越大。总体来说,就是测量精度有限。”
“那么对方在文章通过质疑这批材料的测年误差,进而质疑仙人洞遗址的年代,这一点有道理吗?”
“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他的文章存在很严重的误导,我们通过碳十四测年技术鑑定出土材料,都会给出误差范围的。比如仙人洞第二次发掘报告涉及的样本,第一组鑑定的就是贝壳,给出的测定结果,就是距今10870+/-240年(公元前8920年+/-240年),中间是允许存在误差的。
同样,因为碳元素是存在半衰期的,是必须按照这个来计算。这些计算方法,都是学界公认的,並没有什么问题。同样,碳十四测年技术运用在考古材料鑑定並非只有国內,国外也运用,他的质疑毫无道理。
不过,对方显然也不是想从科学角度来质疑我们,它质疑的是鑑定的材料存在调换、动手脚的可能性,同样也在质疑我们北大碳十四实验室不遵守学术传统,在鑑定结果上动手脚。这就更荒唐了。
因为一个遗址的出土物,不可能只给一个单位鑑定,也会给予多个单位鑑定。比如仙人洞遗址的出土材料,除了寄给考古所碳十四实验室,也寄给我们北大碳十四实验室。
因此,他的报导有一个明显的错误,那就是他质疑我们北大碳十四实验室存在造假的可能性,这个质疑非常荒唐。
因为江西博物馆第二次发掘仙人洞遗址引用的鑑定结果,並非来自我们北大碳十四实验室,而是来自社科院考古所实验室。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不是不懂,他之所以这样写,就是故意的。”
这个时候,苏亦突然补充,“他不是蠢,而是坏!”
“是的,就是坏!”
这一点,得到陈铁煤的高度认同。
汪忠勉点了点头,望向梁晓萍道,“小梁,都记录下来了吗?”
梁晓萍苦笑,“还差一些!”
当著眾人的面,她不好意思说她听不懂。因此,回答得有些勉强。
苏亦见状,说道,“汪老师不用担心,关於技术部分,我会单独给你一篇文章,把对方质疑的点,全部列出来,並且给出一些详细的回答。”
梁晓萍没想到苏亦的心思会如此细腻,有些感激地望向他,心中越发羞愧。
“这就好!”汪忠勉要的就是这个。
“那咱们继续!”
“郑忠的这篇文章,他通过质疑仙人洞第二次发掘的材料有可能被动手脚,进而质疑北大碳十四实验室的权威性。这一切都是为了铺垫,目的就是攻击苏亦同学。那么苏亦同学,关於你们在发掘的过程之中採取的发掘方法以及提取的样本方法,是否存在疏漏的地方?”
对此,苏亦也给出肯定的答覆。
“绝对不可能存在紕漏,我们採取的是科学的发掘办法,每一步都经过科学的论证,所有的发掘步骤,也都符合程序。实际上早在发掘之前,我们就给江西博物馆方面提供非常详细的发掘计划书,这个方面是经过有关部门审批通过的。
同样,关於我在发掘过程之中採取的技术,也得到相关科研机构的认同。在学界,不管是我採用的浮选法还是孢粉分析,都是非常正常的技术。
国內没有使用,原因多种多样,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过去那些年,我们与欧美学术界没有接触的机会,西方的学术成果,我们北大的师长不知道也正常,这一点,郑忠心知肚明,但是他就刻意不说出来,就是为了混淆视听,故意误导民眾,挑起对立情绪。”
汪忠勉点了点头,“这么说来,在技术方面,不管是咱们北大方面还是苏亦同学,都是经得起考验的?”
对此,苏秉琦说道,“这一点,毋庸置疑。在学术成果方面,我们都是非常严谨,也是经过多层论证的。確认无误之后,我们才会给予发表。”
宿柏补充说明,“这一次,苏亦关於江西万年仙人洞遗址的发掘成果,是得到国內多个单位的认可,为此,文物出版社还举办了一次研討会。”
对此,汪忠勉也有过了解,“那么现在就可以排除北大碳十四实验室造假的嫌疑了,但是碳十四测年技术存在误差这方面是没有办法否认的,对吧?”
“是的,所以说,这个文匯报的记者郑忠,就是一个坏种,他就是故意混淆视听,这种科学界都有的共识,他就特意夸大其词。”
对此,陈铁煤愤愤不平。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苏亦个人能力的问题。他质问为什么整个北大没有人懂得利用浮选法,偏偏就你会了。怀疑这背后是北大考古教研室在造神,把本应该属於集体的成果,故意推到你的身上。对此,苏亦同学,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这也非常荒唐。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自证。证明我有这个实力,证明我们北大考古教研室没有造假。但要是我们自证了,对方的目的也达到了。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就需要付出非常巨大的代价来消除。”
这也是大家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原因。
中青报是大报,文匯报同样也是大报,都是官方的喉舌。
这个年代,大部分民眾对於这些大报的报导的內容都深信不疑。
为什么那么多科学家,偏偏陈景润在这个年代最火。
那是因为1978年 1月,《人民日报》发表了徐迟的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这篇报导让陈景润的故事尽人皆知。
同样,为啥前几天苏亦的报告会有那么多学生慕名而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中青报的功劳。
结果,这种情况之下,文匯报却跳出来质疑了。
並且,还能够成功发表出来。
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不仅仅郑忠不相信苏亦的成果,在他的背后,同样也有不少人也在质疑苏亦的成果。
因为他的存在也代表著相当一部分群体,不然,他的文章,怎么可能见报。
也直到这个时候,汪忠勉才介绍郑忠的情况,“他本人也是復旦歷史系毕业的,有一定的学术底子,经常写歷史艺术类报导,使得他的文章在南方都比较受欢迎。”
说到这里,汪忠勉补充道,“过去几年,对方曾经多次报导河姆渡遗址的相关新闻!”
老先生意有所指啊!
最后,汪忠勉用运动经验非常丰富来形容。
这一刻,大家心领神会。
这里面涉及到什么原因,已经不言而喻了!
归根到底,还是河姆渡遗址跟仙人洞遗址话语权之爭啊!
这一刻,苏秉琦再嘆气,“学界,本不该如此的!”
汪忠勉满是讥讽道,“他也代表不了学界,学术之爭,我可能不了解,但我是媒体人,媒体人的尿性,我最清楚,对方就好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哪里有热点就朝哪里蹭,譁眾取宠。但不管如何,对於他的这篇文章,我们还是要给予该有的回应。”
对此,也没有人有意见。
现在大家聚在一起,就是商议对策的。
消除汪忠勉的疑虑,实际上就是消除中青报方面的疑虑。
今天之所以有这一场碰面会,归根到底,还是中青报方面担心北大考古教研室这边在坑队友。
这也是为啥会把团委领导拉过来当见证人的原因。
双方达成共识,剩下的,就是商议对策了。
至於对策。
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
主要是苏亦这么一个妖孽,確实有且仅有这么一例。
16岁,就懂得利用北大考古专业一眾师长都不会的新方法新技术。
这本身就存在疑点。
中青报的解释,就是天才。
文匯报的反驳,就是造假!
要是继续证明苏亦是天才,对方继续质疑造假。
然后,没完没了地纠缠下去,就陷入一个死循环了。
当然,也可以利用行政力量去处理。
直接找上文匯报的领导或者是上级机关。
这是这个年代最常使用的办法。
但是这却是下策。
因为真这么干了。
苏亦觉得自己亏了。
然后,就在双方都陷入沉寂的时候,始终一言不发的俞伟朝,突然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搞场大的。”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他的身上。
都在好奇,他究竟有什么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