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代任管事药王谷 杂役修仙,从衍天珠开始
黑羽雕振翅向东,掠过一片片规整药田。
刘逾白立在雕背上,管事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回身看了眼凝神俯瞰药田的杨真,忽然开口:
“杨师弟,花师叔那三百亩寒菸草,可是块烫手山芋。”
“此话怎讲?”杨真收回目光。
刘逾白苦笑:“寒菸草虽只是一阶,却是炼製『清蕴丹』的主材。
內门丹霞峰炼丹耗费极大,每月需千斤乾草,折合鲜草便是万斤之数。
原先那八名弟子,已是药王谷里手艺最精的几人,上月堪堪交足定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可你知道么?那八人中有三人,都是衝著今年那枚『筑基丹』来的。
青玄宗外门弟子一万八千余名,內门丹霞峰每年却只放出千枚筑基丹。
除去內定给真传弟子、世家子弟、燕国朝廷的份额,外门能爭的不过六百枚。
一枚筑基丹,便是鲤鱼跃龙门的机会,也是腥风血雨的源头。
就算药王谷在外门优先一些,今年也只能分到七十枚筑基丹配额。
而药王谷修为达到练气顶峰的正副管事数量,却有二百多人,可谓是僧多粥少。
筑基丹对於你我这等练气顶峰弟子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你也清楚。
按惯例,由贡献点最高、且通过一阶灵植师考核的弟子获得。
那八人中,屠刚、郝昭、裴恕哲三人,贡献点都已攒到九千以上,只差这最后一关。”
刘逾白声音更低。
“所以他们必会全力维持產量,甚至打压旁人?”
杨真目光微凝,若有所思。
“正是!屠刚是体修出身,力大心狠;郝昭擅钻营,与几位管事交好;
裴恕哲看似温吞,实则最是阴沉。这三人明爭暗斗半年了,如今你空降管事,他们岂会服气?”
刘逾白嘆道。
说话间,黑羽雕已俯衝而下。
东麓地势略低,三面环山,日照时间短,正是寒菸草喜好的阴寒环境。
三百亩药田呈梯田状铺展,田中以白石垒出沟渠,引山间灵泉水灌溉。
此时正值寒菸草生长期,一株株尺许高的银白草株在微风中摇曳,叶脉间隱隱有淡蓝流光。
田埂上,八名灰衣弟子或蹲或立,见黑羽雕降临,纷纷起身。
为首三人尤其显眼。
左首是个豹头环眼的壮汉,身高八尺,肌肉虬结,正是屠刚。
抱臂而立,眼神不善。
中间是个麵皮白净、眼带笑意的青年,却是郝昭。
虽拱手作揖,礼数周全,眼底却藏著审视。
右侧则是瘦高男子裴恕哲,正垂首侍立,似在观察草株,偶一抬眼,目光锐利如鹰。
刘逾白落地后,清了清嗓子:
“诸位师弟,这位是杨真师弟,奉花师叔之命,暂管此片药田。
今后三个月,一切事务由杨师弟决断,你等需全力配合。”
话音刚落,屠刚便嗤笑一声:
“切!刘师兄,咱们这片药田上月刚交足千斤鲜草,弟兄们累死累活。
如今换个新管事,若是外行指挥內行,耽误了收成,这责任谁承担?”
郝昭连忙打圆场:“屠师兄言重了。杨师弟既是花师叔钦点,必有真才实学。
只是寒菸草娇贵,温度差上一分、水少浇一些,都可能枯死。不知杨师弟以往可曾种过此草?”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句句绵里藏针。
裴恕哲则慢吞吞开口:“杨师弟初来乍到,不妨先看看田里情况。
这三百亩药田分八区,每区三十七亩半,我等八人各司其区。若师弟要调整,须得谨慎。”
三人態度各异,话中却各有深意,已將杨真架在火上烤。
其余五名弟子面面相覷,皆不敢出声。
刘逾白眉头微皱,正要说话,杨真却已上前一步。
他並未理会三人,而是径直走向最近一垄寒菸草。
蹲下身拈起一片草叶仔细端详,又抓起一把土壤,感受湿度与温度。
片刻后,杨真起身,目光扫过八人:“寒菸草性阴寒,畏燥热,需每日以小灵雨术浇灌。
此言不差,但诸位可知,为何同一片药田,北区草株银白透亮,南区却隱约发黄?”
眾人闻言皆一愣。
屠刚冷哼:“南北日照本就不同,有何奇怪?”
“日照只是其一。”
杨真摇头指向田埂下方:“据杨某刚才观察,南区地下有三处地热裂缝,地热虽微弱,但日积月累之下。
此处最为乾燥,草株根系已枯萎不少。
如今尚在生长期,待收成时,南区產量必降三成。”
他顿了顿,看向裴恕哲:“裴师兄负责南区,想必早已察觉。为何不报?”
裴恕哲脸色微变,强自镇定:“地热裂缝微弱,影响有限。
且若上报,需请筑基师叔施法封堵,耗时耗力,反耽误农时。”
杨真目光锐利,不再多言,转而走向屠刚负责的北区,俯身细看片刻,忽然道:“屠师兄,你每日施几次小灵雨术?”
“早晚各一次,每次三刻钟,怎么的,有何不对?”屠刚瞪眼问道。
“小灵雨术施法,不在时长,而在火候。”
杨真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缓缓调动体內灵力。
一股灵力自丹田升起,透出掌心,疯狂搅动四周灵气。
呼呼风声中,在头顶上空化作一层厚厚的灵气云团。
杨真手上法诀不断,继续催动体內灵力,吸收周围天地灵气,注入云团之中。
丹田中无相剑种微微一动,万魂试仙剑化为一道灰红色剑光,从体表飞出,转眼涨大成十数丈大小的灰红巨剑,隱隱爆发出风雷之声。
灰色巨剑一个闪动,便劈在云团之中。
轰隆隆!
转瞬之间,剑光便將云团劈散,化为灵雨落下,转眼便织成雨帘,洒在下方的寒菸草上。
在灵雨滋润下,一株株寒菸草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叶脉间蓝光流转更盛。
“杨师弟果然不凡,这手以剑罡代雷,引动小范围天地灵气匯聚的小灵雨术,显然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刘逾白望著降下的灵雨,抚掌大笑道。
“刘师兄见笑了,小弟这点班门弄斧的手段,与师兄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杨真嘴上不说,心中却也对此处天地灵气之充沛,施展小灵雨术效果感到吃惊。
他所施展的这手小灵雨术,原本来自青木真君所留《青木剑诀》中的记载。
专门用来浇灌炼製太乙青木剑的剑材灵木,在施术过程中引动部分剑诀中的剑意,远比青玄宗所授小灵雨术要高明得多。
“寒菸草最適温度,是『阴而不僵,寒而不冰』。
屠师兄的小灵雨术,力道过小,草株表面乾燥,內里生机不足。长此以往,虽不至枯死,但药性必打折扣。”
杨真將飞剑收回体內,那片寒菸草在阳光下泛著莹润光泽,明显比周围草株精神许多。
屠刚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脸色阵青阵红。
郝昭眼中已带钦佩,拱手道:“杨师弟果然深藏不露。只是这地热裂缝,不知师弟有何妙法解决?”
杨真心中已有计较:“我需三日时间琢磨。诸位先各司其职,三日后我会拿出办法。”
刘逾白深深看了杨真一眼,点头:“好,那便等你些时日。”
说罢告辞离去。
杨真环视眾人,缓缓道:“诸位分区暂且不变。但从今日起,每日需向我匯报各区情况。”
顿了顿又补充道:“贡献点分配,仍按產量与品质计算。凡记录详实、问题发现及时者,每月额外加五十贡献点。”
此话一出,眾人眼神皆亮。
五十贡献点,对於攒贡献点换筑基丹的弟子而言,诱惑不小。
连屠刚都神色鬆动,闷声道:“此言当真?”
“在药王谷花师叔治下,岂敢妄言。”杨真正色道。
夜幕降临,杨真闭目沉思。
地热问题看似棘手,但他心中已有想法。
隨即心念一动,神识沉入衍天珠中。
珠內空间,玄黄灵壤散发出浓郁灵气。
杨真取出白日採集的一些寒菸草样本,小心栽入灵壤一角。
衍天珠內时间流速是外界十倍,正適合试验。
他先模擬南区地热环境,观察寒菸草反应。只见草株迅速萎蔫,叶缘发黄。
“果然,地热对寒菸草是慢性毒药。”
杨真撤去模擬,转而思索。
既然地热自下而上,何不反其道而行,引导寒菸草根系主动適应?
他记得青木真君曾说过,某些灵草灵木在特定灵力震盪下,根系生长方向会发生改变。
他以无相剑意模擬阴寒灵力,小心注入一株寒菸草根部。
灵力如丝,轻柔震盪土壤,同时散发阴寒气息,吸引根系向更深处、更阴凉的土层探索。
一次,两次……
十数次失败后,那株寒菸草的根须终於缓缓向深处延伸了半寸。
转眼间。
衍天珠內十日过去,外界却不过一日。
杨真反覆试验,调整灵力频率、强度、注入角度,最终摸索出一套完整的“深根引导术”。
他又试验將此法与小灵雨术结合,在每日特定时辰施展,可最大化促进寒菸草吸收深处阴寒地气,反而增强药性。
“如此一来,地热裂隙不仅无害,反可成为刺激寒菸草深扎根系的助力。產量与品质,皆可提升!”
杨真退出衍天珠,窗外已晨光微熹。
三日后,杨真召集八名弟子,传授深根引导术。
屠刚初时嗤之以鼻,但在杨真亲自示范下,数日后眼见一株萎靡草株重新焕发生机,终於动容。
郝昭学得最快,举一反三,提出可依据不同区域地热强弱,调整灵力震盪幅度。
裴恕哲面色复杂,却也不得不承认此法精妙。
眾人练习数日,渐入佳境。
南区寒菸草长势明显好转,叶色转为银白,蓝光流转如星。
药田气氛,悄然转变,但暗流仍在涌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