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暗流与锋芒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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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指挥员?”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军官跑出来,敬礼的手在抖。

“哪个学校毕业的?”

“北境陆军讲武堂,炮兵科,第七期!”

“学没学过修正?”

“学过!”

“那为什么打偏?”

年轻军官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张瑾之走到炮位,看了眼標尺,又看了眼远处:“风速三,东南向,湿度大,药温偏低。这些因素,你计算了吗?”

“没、没……”

“为什么不算?”

“平时训练……都不算这些……”

张瑾之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对全旅官兵说:“都听见了?平时训练,不算这些。为什么?因为觉得没必要?因为觉得打不准也没关係?”

他声音提高:“我告诉你们,战场上,你打偏五十米,炸死的就是自己人!你算错一个参数,丟的就是一个阵地!平时不认真,战时就是送命!从今天起,第七旅所有训练,按实战標准。炮兵,风速、湿度、药温、炮管磨损,全部纳入计算。步兵,射击、刺杀、土木作业,不合格的,加班练,练到合格为止!”

他看向那个年轻炮兵军官:“你,撤职。去当三个月炮手,什么时候能把炮弹打到靶心十米內,什么时候覆职。”

“是!”年轻军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挺直脊背。

张瑾之又看向炮连长:“你,连带责任,记过一次。一个月內,全连命中率提不上去,你也撤。”

“是!”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但某种东西,在沉默中生长——是敬畏,是压力,也是一种久违的、属於军队的肃杀之气。

巡视结束,回到旅部。王以哲跟进来,关上门,才低声道:“少帅,是不是……太严了?那个炮兵排长,是臧主席的远房侄子……”

“所以呢?”张瑾之看他,“战场上,日本人的炮弹,会因为他是臧式毅的侄子就绕道走?”

王以哲语塞。

“王旅长,”张瑾之坐下,声音缓下来,“我知道你难。第七旅驻守奉天,各方关係盘根错节,哪个兵后面可能都连著某个长官。但你要记住:军队,是打仗的。打仗,是要死人的。平时对他们严,战时他们才能活。这个道理,你得懂,也得让下面人懂。”

“属下明白。”

“从今天起,第七旅实行新规。”张瑾之从怀里掏出一份手稿——是他昨晚熬夜写的,“第一,军官选拔,一律考核。不论文凭,不论关係,只论本事。第二,训练大纲,全部更新。我带来的这几个人——”他指了指门外站著的几个年轻参谋,“是讲武堂新毕业的,脑子活,让他们参与修订。第三,士兵待遇,提高。餉银按时发,伙食標准提高,受伤、阵亡的抚恤,翻倍。”

王以哲接过手稿,越看越惊。这些改革,每一项都触动太多人利益。

“钱从哪来……”

“我来想办法。”张瑾之站起身,“你只管执行。谁反对,让他来找我。但有一条:第七旅,必须是东北军第一块铁板。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真正能战的部队。做不到——”

他看向王以哲。

“我换人做。”

同日下午,大帅府东厢,机要室。

这里原本是章凉父亲章林的书房,后来改为存放机密文件之处。此刻,张瑾之、谭海,以及刚从京城秘密返回的情报处长高纪毅,三人对坐。

高纪毅,东北军情报系统实际负责人,三十五六岁,面容普通,属於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睛很亮,看人时像能把人看穿。

“都查清楚了?”张瑾之问。

“查清楚了。”高纪毅从皮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抽出几份文件,“这是最近三个月,与日本方面有异常接触的人员名单。按您吩咐,只查实锤,不听风言。”

张瑾之翻开。第一页,几个名字跳入眼帘:臧式毅(三次秘密会见满铁理事)、张景惠(收受日商“馈赠”价值五万银元)、荣臻(其子在日本留学,费用由“匿名人士”承担)……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心上。

“可靠吗?”

“可靠。”高纪毅指著文件上的標註,“臧式毅的会见,我们有內线在满铁,亲眼所见。张景惠的受贿,有银行流水和中间人供词。荣臻之子的事,是我们在东京的人查到的,匯款方是『东亚兴业株式会社』,背后是日本军部。”

张瑾之闭上眼睛。荣臻,军事厅厅长,东北军核心高层之一。他的儿子……

“少帅,”高纪毅低声说,“怎么处理?”

“先不动。”张瑾之睁开眼,“名单上这些人,分三类。第一类,已经铁了心当汉奸的,监视,控制,但不能打草惊蛇。第二类,摇摆的,敲打,拉拢,看能不能拉回来。第三类,只是有些瓜葛但尚未实质背叛的……警告,观察。”

“是。”

“另外,”张瑾之看向高纪毅,“我要你组建一个全新的情报单位,直接对我负责。人员,从讲武堂毕业生、青年军官、还有社会上的爱国学生里挑选。要求:年轻,乾净,有热血,脑子好使。任务只有一个:盯死日本人,特別是关东军参谋部那几个——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他们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高纪毅眼睛一亮:“这需要大量经费和人手……”

“经费我批,人手你挑。”张瑾之顿了顿,“这个单位,代號『夜梟』。绝密,除你我谭海外,不得有第四人知。”

“是!”

高纪毅离开后,谭海才忧心忡忡地开口:“少帅,荣厅长他……”

“我知道。”张瑾之打断他,“荣臻跟了爹十几年,劳苦功高。但他儿子在日本……这是个把柄。日本人不傻,他们肯定在等,等关键时刻用这个要挟他。”

“那怎么办?”

“两条路。”张瑾之走到窗前,“第一,把他儿子弄回来。第二,如果弄不回来……在出事前,把他调离关键岗位。”

“可荣厅长掌管军事厅,突然调离,会引起震动。”

“所以得找个合適的理由。”张瑾之转身,“谭海,你去办件事:以我的名义,给在日本留学的北境籍学生发信,就说东北建设需要人才,欢迎他们回国效力,待遇从优。特別点出几个名字,包括荣臻的儿子。”

“您这是……打草惊蛇?”

“是敲山震虎。”张瑾之眼神冷下来,“我要让日本人知道,他们那些小把戏,我清楚。也要让荣臻知道,我给他机会。”

谭海明白了:“如果荣公子回国,说明荣厅长心还向著咱们。如果不回……”

“那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了。”张瑾之声音很轻,但很沉。

窗外,天色又阴下来。奉天的秋天,总是这样,晴一阵,阴一阵。

谭海走到门口,又回头:“少帅,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说。”

“您这些手段……不像以前的您。”

张瑾之笑了,那笑容有些复杂:“谭海,你说,要是爹还活著,面对现在这局面,会怎么做?”

谭海想了想:“老帅……可能会更圆滑些,但该狠的时候,绝不会手软。”

“是啊。”张瑾之望向墙上张作霖的遗像,那个留著八字鬍、眼神凌厉的东北王,似乎在看著他,“爹当年,能从一个小小保安队长,做到东北王,靠的不是圆滑,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狠。这个道理,我明白得晚了点,但还不算太晚。”

谭海深深看了他一眼,鞠躬,退下。

书房里又只剩下张瑾之一人。他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空白信纸,提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墨汁在笔尖凝聚,最终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他想起2025年,在陈列馆里看到的那些档案。荣臻的名字,出现在“偽满洲国军事顾问团”名单里,虽然只干了三个月就称病辞职,但那一笔,终究是污点。

而现在,他有机会改写这个污点。

笔尖终於落下,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给歷史一个机会,给人性一个选择。”

写罢,他將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窗外,又下雨了。

1930年9月18日。距离那个改变一切的日子,还有整整一年。

而暗流,已经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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