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黑土惊雷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刘尚清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按条例第七条:凡地主豪绅,抗拒土地改革、迫害农民者,没收全部田產、浮財,土地分配农户,浮財充作公產。按条例第九条:逼死人命者,移交司法,查实即处极刑!”

“那就办。”张瑾之看著瘫软如泥的赵永禄,“赵家家產全部查封,土地立即丈量分配。赵永禄本人押送奉天,交由高等法院审判。这些助紂为虐的家丁,”他扫过那几个抖成一团的黑衣汉子,“一併拿下,按胁从论处。”

卫兵们衝上前,將赵永禄和家丁们反剪双手按倒在地。赵永禄突然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少帅!我堂兄在省政府当科长!我表舅是东北军於芷山旅长的连襟!你不能……”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张瑾之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今天也救不了你。”

他重新面向人群。那些麻木的脸上,此刻像被投入石子的死水,盪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震惊、狂喜、恐惧、难以置信……

“乡亲们,”张瑾之提高声音,“地分给你们,就是你们的。地契会由新成立的农会颁发,盖上东北政务委员会的大印。从今往后,你们给自己种地,给自己交粮,打的每一粒粮食,除了该交的田赋,都是自己的!”

他停顿,看著每一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但是,日本人要来了。”

人群安静下来。

“他们要抢咱们的地,烧咱们的房,杀咱们的人,把咱们的子子孙孙当奴隶!”张瑾之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分了地,就要守地。从明天起,政府会派人来,教你们用枪,教你们挖战壕,教你们打鬼子。到时候,你们不是为了我张瑾之打仗,是为了你们自己的田,自己的房,自己的老婆孩子打仗!”

沉默。漫长的沉默。

然后,那个最先被逼租的王老栓,这个佝僂了半辈子的汉子,突然挺直了腰杆。他脸上掛著泪,声音却异常洪亮:“少帅!我……我家三个儿子!都跟您干!”

“算我一个!”一个脸上带疤的年轻汉子举起手,“我爹就是给赵家修院墙摔死的,赵永禄一分钱没给!这仇,我记了五年了!”

“我也干!”

“还有我!”

喊声此起彼伏。一张张被苦难磨礪的脸上,终於燃起了火光——那是希望,是愤怒,是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出口的力量。

张瑾之点点头,对臧式毅说:“臧委员,你留下来。马上成立屯农会,选会长,组织民兵队,丈量土地,登记造册。从今天起,赵家屯就是土地改革的样板。我要在半个月內,看到这里家家户户拿到新地契,看到民兵队开始操练。”

“是!”臧式毅肃然领命。

“刘厅长。”

“在!”

“你立刻回城,以政务委员会名义发布告示:赵家屯试点经验,十日內推广至奉天周边十八个县。成立土地改革督导队,你亲自带队,遇到赵永禄这样的,有一个办一个,绝不姑息!”

“明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通讯员飞马而至,在人群外翻身下马,气喘吁吁跑到张瑾之面前,敬礼后递上一份电报:

“少帅!南京急电!何应钦部长率军政考察团已自天津启程,预计明日下午三时抵达奉天站!隨行人员包括军政部、参谋本部、財政部官员二十余人,中央社记者三人!”

张瑾之眼神一凛。

该来的,终於来了。

回奉天的路上,吉普车在黄昏中疾驰。夕阳將黑土地染成暗红色,远山如铁铸的兽脊匍匐在天际。车灯划破渐浓的暮色,照亮路旁枯黄的草丛。

车內一片寂静。刘尚清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少帅,何应钦这次来者不善。明面上是考察东北防务,实则是蒋主席对咱们撤回入关部队不满,派人来施压的。若是被他知道咱们在搞土地改革……”

“那就让他知道。”张瑾之望著窗外飞掠而过的村落剪影,“不仅要让他知道,还要让他看个清楚明白。”

“可是这太冒险了!土地改革,这……这是要动摇国本啊!南京那边若是扣上一顶『赤化』的帽子,咱们……”

“刘厅长,”张瑾之转过头,昏暗的车厢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你说,蒋介石最怕什么?”

刘尚清一愣:“怕……怕咱们东北坐大?怕少帅您不听中央调遣?”

“不。”张瑾之摇头,“他怕的,是星星之火。”

“南京那边,可以容忍一个军阀割据,可以容忍一支地方军队强大,甚至可以容忍一些阳奉阴违。但他们绝不能容忍的,是一种思想,一种模式,一种可能蔓延到全国、烧毁他们统治根基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在引擎轰鸣中异常清晰:“土地改革,把地分给农民,组织民兵武装——这在蒋介石眼里,比三十万东北军可怕十倍。因为军队可以收买,可以分化,可以谈判。但千千万万有了土地的农民一旦武装起来,一旦意识到自己的力量,那就是燎原之火,扑不灭,收不买,谈不拢。”

刘尚清冷汗涔涔:“那少帅您还……”

“所以我要让何应钦看见,”张瑾之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看见我们已经点起了火。看见这火一旦烧起来,就不是他们能扑灭的。然后,我们再给他一个选择——”

“要么,和我们一起抗日报国,將来在青史上还能留个名字。要么,继续搞窝里斗,等日本人打过来,大家一起当亡国奴,被后人戳脊梁骨骂千年。”

车內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冻土的声响。

臧式毅忽然开口:“少帅,赵家屯这事……会不会太急了?赵永禄在本地经营三代,姻亲故旧遍布官场军界。今天咱们拿他开刀,恐怕会引来反弹。”

“要的就是反弹。”张瑾之的声音很冷,“土地改革是刀山火海,不是请客吃饭。不杀几只鸡,猴子怎么会怕?不触动那些土豪劣绅的利益,他们怎么会跳出来?”

他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重。我要借这个机会,把东北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那些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清理乾净。”

刘尚清和臧式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这位少帅,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张学良,虽然也有魄力,但更多是少年意气,是军阀二代的本能反应。而现在坐在他们身边的这个人,眼神里的那种决绝,那种近乎冷酷的清醒,那种……仿佛看过未来般的篤定,让他们既感到恐惧,又莫名地生出一种希望。

车进奉天城时,华灯初上。街道两旁,商铺的煤油灯和新兴的电灯交织出昏黄的光晕。报童在寒风中叫卖刚出的號外:“看报看报!少帅亲赴赵家屯,土地改革第一枪!恶霸地主赵永禄伏法!”

行人驻足买报,议论纷纷。

“真分地了?”

“赵永禄?那可是盘锦一霸啊……”

“这世道,真要变了?”

张瑾之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白天那些农民的脸,那些从麻木到燃起希望的眼神。也闪过何应钦那张总是掛著公式化微笑、实则深不可测的脸。

明天,这位代表南京中央的军政部长將踏足奉天。他会看到整装待发的军队,看到轰鸣的兵工厂,看到刚刚点起的土地改革的火苗。

他会是什么反应?震惊?愤怒?还是……

张瑾之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何应钦选择什么,他自己的路已经定了——

带著这片土地上被唤醒的人们,走下去,走到黑,走到亮。

走到这个民族能够真正挺直脊樑的那一天。

吉普车驶入大帅府,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將市井的喧囂隔绝在外。

夜色彻底笼罩了奉天城。

而在这深沉的夜幕之下,一场撼动整个东北、乃至整个中国的变革,已经拉开了序幕。它的第一声惊雷,今天在赵家屯炸响。而接下来,將是连绵不绝的暴雨,是涤盪一切污浊的洪水,是烧毁旧世界的熊熊烈火。

张瑾之走进书房,摊开地图。上面已经用红蓝铅笔標註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兵工厂的改造进度,部队的布防调整,土匪招安的进展,蒙古王公的联络路线,美国谈判的预期节点……

还有,那个不断逼近的日期:1931年9月18日。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日期上。

还有349天。

时间,从来不够用。

但火种已经点燃。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火,烧得更旺,更猛,直到照亮这片黑暗的大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