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一片黑暗啊……

正当他被自己脑补的恐怖场景弄得心神不寧时，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妈妈”两个字，伴隨著熟悉的铃声。

是妈妈张丽红打来的电话。

陈秋林调整了一下呼吸，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张丽红熟悉的声音，带著点家常的嘮叨和关切：“小林啊，在哪儿呢？吃晚饭了没？”

“在家呢，刚吃完。”

陈秋林含糊地答道，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姐妹俩还没回来，“这么晚了，妈你有事啊？”

“也没什么大事，”张丽红的语气平常，但陈秋林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忧心，“就是……你奶奶最近身体，有点不大好。”

陈秋林的心提了一下：“奶奶怎么了？严重吗？”

“老毛病了，人年纪大了，各种小毛病就找上门。血压不太稳，胃口也差了，晚上睡不踏实。”

张丽红嘆了口气，“医生看了，开了药，让多休息，別劳累，也別让她操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不是放暑假了吗？现在也过了快一半了吧？还有一个多月。妈想著，你要不要抽空回黄水镇一趟，来看看奶奶？你都半年多没回来了，你奶奶嘴上不说，心里可想你了。”

陈秋林沉默著。

黄水镇是奶奶后来搬去养老的地方，离c市算远，要坐几个小时高铁。

他上次回去还是过年的时候。时间过得真快。

张丽红的声音又响起来，带著点老人常有的那种念叨：“你奶奶这段时间啊，总跟我嘀咕，说她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你成家，带个孙媳妇儿回来给她瞧瞧……她就盼著这个呢。”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陈秋林心臟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上一世。

奶奶身体不好，盼著他带女朋友回去。但他那时直到奶奶去世，都还是孤身一人。

这成了他心底一个隱约的遗憾，总觉得亏欠了老人什么。

或许……这一次，可以不一样？

他不想再让奶奶带著遗憾离开。他想让奶奶高兴，想让她看到自己过得“幸福”，哪怕这“幸福”的形式可能有点超出常理。

衝动之下，陈秋林几乎是脱口而出：“呃……妈，其实……我有女朋友了。”

“什么？！”

电话那头，张丽红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假的？！我的老天爷，真没想到，我儿子这辈子居然还能找到女朋友？！”

陈秋林：“……妈，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扎心。”

虽然他知道妈妈是开玩笑，但这也太直白了。

“哎呀，我这不是太惊讶了嘛！”

张丽红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谁呀谁呀？快跟妈说说！是不是李倩倩那丫头？我就看你们俩平时走得挺近的。”

“跟她有什么关係？”陈秋林无奈，“不是她。”

“誒？不是她？”

张丽红的语气变得疑惑起来，“那是谁呀？我认识吗？还是你大学同学？长得好看不好看？性格温不温柔？学习成绩怎么样？家里是做什么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充满了老母亲对儿子终身大事的全方位关切。

陈秋林被问得头大：“妈，你问题好多……一下子我哪回答得过来。”

“行行行，我不多问，你自己有数就好。”

张丽红倒是爽快，但紧接著就问到了关键，“那你什么时候把她带回来给妈和你奶奶看看？你奶奶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病都能好一半！”

带回去？

陈秋林心里快速盘算著。

温泉旅行结束后，姐妹俩要准备演唱会，之后可能还有別的安排。自己暑假还有一个半月……

“我想想……”

他斟酌著说，“大概……半个月后吧？等我这边事情处理一下，就把她们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好啊！太好了！”

张丽红喜出望外，“到时候提前跟妈说一声，我让你奶奶给你宰只老母鸡燉汤！好好补补！也让人家姑娘们尝尝咱们家的手艺！”

“嗯，好。”陈秋林心里暖了一下，又有些复杂。

“那你早点休息，记得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她们……”

张丽红嘱咐著，忽然，她的声音顿住了，像是突然捕捉到了某个不寻常的用词。

“等等……你刚才说……『她们』？”

陈秋林心里“咯噔”一声，暗道糟糕。刚才一不留神，竟然把心里想的复数给说出来了！

他瞬间头皮发麻，心臟狂跳，脑子飞快转动，在张丽红进一步追问之前，赶紧提高音量：

“啊！妈！我厨房煮的面要溢出来了！先不说了啊！掛了！”

不等电话那头反应，他迅速按下了红色的掛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