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猎人和猎物 湄洲破浪
七岁时是,二十七岁还是。
可林烈不確定这个朋友会选择他,还是会选择她的家族。
林烈犹豫了很久,辗转难眠,手指最终还是在快触碰到屏幕前缩回。郑恣也是如此。
网络世界无法给出蛇缠剑確切的含义,但它再次出现在郑志远藏匿的地方,这本身已是最危险的註解。她將徽章和那张致命的照片一同锁进衣橱里的保险箱。
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郑恣的心里,林烈也是草丛里的一条蛇,只不过他比较特殊,他是卡普阿斯尼蛇,能隨环境变色。
第二天一觉睡到下午,手机上是郑素梅的轰炸,不分大小地更新著郑志远在医院的情况。郑志远的虚弱让她忘记被掐脖子的恐惧,被需要的感觉让她在医院里精神抖擞,还回家煮起了三七燉鸡。郑恣回家这些天也没喝上一口。
郑恣正站在卫生间水池前,镜子映出她黑眼圈浓郁深却异常清醒的脸。陈天海的警告、郑志远的恐惧、林烈的隱瞒……这些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她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她的生活暂时脱离这滩浑水、喘口气的支点。
手机震动,是包穀雨的信息,一张福州站的照片,配文——莆田,我来了。
郑恣盯著这条充满活力的信息,像在阴霾里看到一束光。
——出站口等你。
高铁站人流如织。包穀雨顶著一头蓬鬆的捲髮,背著巨大的双肩包,面前推车上堆著两个二十九寸的黑色行李箱。她身上带著长途跋涉的尘土气,但眼睛亮得惊人。
“zoe!”
“你这是把澳洲搬来了?你澳洲房子退了?”
“不辛苦,兴奋著呢!创业伙伴!”包穀雨环顾四周,“那鬼地方根本找不到it的工,留一天连呼吸都是钱的味道。”
“你家里也没破產,你换个城市就是了。”
“换个城市移民更难,塔斯马尼亚还带还有个偏远地区的政策呢。”
“也是,可是虽然难也不是没有机会,你回国的话不是等於完全放弃了,移民不是你最大的人生目標吗?”
“目標是目標,现实是现实啊,再说吧。”包穀雨快步向前,深呼吸道,“我好像都闻到海风味了。”
“海还远呢,你闻到的多半是木兰溪和兴化湾的味道。走,放个行李就带你去吃东西。”
郑姿带著包穀雨从荔城的房子里出来並没有去市中心,而是打了两车到莆田歷史文化街区。路灯光铺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街边建筑和美食交错,食肆热气蒸腾,锅铲碰撞声、吆喝声、莆仙话的交谈声交织成生动的市井交响。郑恣熟门熟路地钻进一家招牌油腻、但食客满满的小店。
“老板,两碗咸粥,加熗肉、滷豆腐、油条。再来一碟炒泗粉。”
热气腾腾的咸粥端上来,米粒开花,粥汤粘稠,里面浸著嫩滑的熗肉、吸饱汤汁的滷豆腐。
郑恣的样子把脆油条按进粥里,“这叫『熗』,是我们莆田人的做法。”
包穀雨有样学样,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哇!你们莆田的粥也太鲜了吧!
郑恣用勺子慢慢搅著粥,看著包穀雨大快朵颐,连日来的紧绷感,在这烟火气里和新希望的陪伴里稍稍褪去紧绷。
“莆田好吃得太多了,等你休息好,明天我们再去吃正餐。”
包穀雨用力点头,保证道,“那等明天吃完正餐,我们就开始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