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壹鸣惊人 湄洲破浪
女孩看向阿杰,阿杰將电脑合上,站起身,“真是给我找麻烦,监控我断掉了啊,就说你自己找到的下家,跟我没关係啊。”
阿杰说完走进厨房,女孩则去楼上收拾东西,一会儿阿杰端著一杯玻璃瓶的橙汁从厨房出来,女孩笨拙吃力地一节一节台阶从上儿戏挪动行李箱。
她將行李箱放在桌边角落,“我收拾好了,但我要有始有终,六点关门我才能跟你们走,可以吗?”
“可以,但我们先签个合同。”
郑恣小声,“哪来的合同。”
包穀雨胸有成竹地看向阿杰,“阿杰,你有吧?”
女孩叫於壹鸣,东北锦州人,家里亲戚每年减少,很多都移民出去。近的有海南的,远的有去日本韩国的,再远点,还有去泰国的。但她的父母是当地石油厂的工人,工资稳定,思想也稳定,哪里都没有锦州好,所以哪怕这里发展得慢,冬天又冷,他们也没有想过离开。
於壹鸣不懂这些坚守,她只知道身边的朋友总会消失,身边的亲戚也逐年减少,锦州好像只剩下他们一个小家庭。
父母虽然没有离开锦州的想法,但还是很上进,他们只有於壹鸣一个女人,望女成凤。给她上当地最好的中学,可在一个小城市最好的中学意味著这里出现的往往都是这座城市里的婆罗门。
於壹鸣没能一鸣惊人,反而在同学们的贫富拉踩和教育资源的倾斜里变得自卑且小心翼翼。
可这些她的父母並不知道,他们只是內心踏实地等待著女儿成长,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別的家长做。
他们可以等著看於壹鸣给他们交的答卷,得到是女儿因压力而崩溃的情绪。后来於壹鸣变得沉默畏缩,她害怕冬天的雪,总会让她想沉重地穿不上气的期许,和小镇婆罗门们的目光。
她开始理解那些离开这里的人,她想去南方,她也做到了。从锦州考到厦门大学不是容易的事,她的父母觉得他们的付出没有白费。
女儿终於一鸣惊人了。
她离开锦州的时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周围的邻居都来送了,她不敢不笑,但上了飞机就哭了。
她渴望离开,想去南方看看,但她並不勇敢。她就这么畏畏缩缩小心谨慎地在厦门大学里过了四年。她写出过很多令老师眼前一亮的文章,也能轻易搅动网际网路的风波,但面对面,她就不敢说话。
刚到电视台实习时她被分配在编辑岗,一天要写八个公眾號,做八个短视频,她忙得不可开交吃不上饭。每天吃著桌面的零食,身体一天比一天胖。原本能出去採访的机会都被別人抢了,实习快结束时她也还是个小透明,她没被人看见,还被同一批能说会道的冒领攻击。那些十万加点讚的文章都成了变成脚下的砖块。
她没能通过实习期,但她没敢去爭取,她灰溜溜地离开电视台时在心里画小人诅咒著看不到真相的人,但是她还是不敢说一句。
父母问她,她不敢说结果。但厦门她也不敢继续留,好像哪里都是那些人,她选择了莆田,在逛甜里的时候这家咖啡店给了她治癒,而且老板在招人,她就在这里一住就是两个月。
几天前,她刚哭著跟母亲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没想到的是母亲竟然没有责怪只说,“没事,我女儿最厉害了,正好歇歇,好工作肯定会有的。”
於壹鸣没想到工作就这么来了,郑恣也没想到第一个员工这么轻易,阿杰拿著合同看著她们互相签下,眸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动容。
一阵发动机声从门外传来,阿杰眉头微皱,但脸上还是堆著笑,“甜里没有阿杰不行啊。”
摩托从书店门口经过,郑恣愣在远处,这是她之前看到的那辆车,以及,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