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被提前的葬礼 湄洲破浪
“今天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跟紧我。別多问,別多看,更別……多事。”
郑志远拉著郑恣快步下船,坐进一辆早已等候的计程车。郑恣回老宅换了衣服,被郑素梅塞了四个红团,三人上了同一辆计程车。
“去忠门殯仪馆。”
忠门殯仪馆,告別厅三號。
到场者寥寥,不足二十人,空气里浓重的香烛味,混合著潮湿的霉味和隱隱的消毒水气息。
林烈站在第一排最中间。黑色西装下的身形瘦削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一片沉寂。
林华建呆立家属席,仿佛一夜间被抽走了脊樑。郑素梅低声啜泣,郑志远面色铁青,站在妻女斜前方,目光如鹰隼般警戒。郑恣安静地站在母亲身侧,她能感到父亲紧绷的神经。
陈天海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默默注视著面前的棺木。
林华月想要的身份没得到,林烈和林华建都不想给她的一生定义。她的悼词由殯仪馆的工作人员负责,音乐和声调的渲染下,林华建眼球布满血丝,泪水无声滚落,双拳捏紧克制著。
工作人员带领默哀后,就到了遗体告別环节,这是所有人和林华月见的最后一面。
人们排成单列,手拿鲜花,缓慢绕行木棺,轻轻放在她的遗体。虽然经过殯仪馆的化妆塑形,面容看似安详,但粉底褶皱里的伤痕无法完全掩盖。
郑恣走过时,目光在褶皱停留了一瞬。她想起林烈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样的“东西”,值得这样杀人灭口?
林烈在棺前停留得最久。他弯下腰,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起身时,他下顎线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下一个环节,木棺盖住,林华月就要变成一捧粉末。可就在工作人员准备推棺木去火化间时,殯仪馆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穿著深色夹克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抬著一个巨大的花圈走了进来。花圈全由白色百合扎成,在一片普通的黄白菊花中突兀得刺眼。
更刺眼的是輓联。
纯白缎带上,一行黑色列印宋体字:第三次见面。
没有署名,没有称谓。
如果换成別人也许还好,林华月的一生都与陈天海纠缠,她只有一个朋友就是郑素梅,除此以外,她没有其他朋友。
花圈被放在入口正中央,正对遗像。大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著那四个字,困惑、猜测、不安。
郑志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手瞬间攥紧郑恣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
“走!”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拖著郑恣往外挪。
这一声像开关,触碰著林华建和陈天海的神经。林华建死死盯著花圈,悲愤让他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陈天海脸色剧变,猛地后退半步,狠厉从深邃的眸色里跳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林烈和郑恣很快反应过来“第三次”的含义。从来都不是意外,也没有巧合。但那些人可以让一切都变成意外和巧合。
仪式还没完。
三个曾经破浪的少年,必须收起他们的恐惧。这是他们欠林华月的。
此刻,是林华月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