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终於痛恨长大了 薪水与你皆如愿
王浩文一肚子憋屈腾地冒起,又硬生生被现实压了下去。他实在整不明白,一支定价几千块的口红,除了余莉,竟然还有人愿意花十倍的冤枉钱买它?!
就为了那虚头巴脑的“孤品天花板”名號?可敢这么糟践钱的主儿,显然不是他能惹的,他只能硬著头皮拨通余莉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即使隔著电波,他也能清晰感受到电话那头压抑的、快要炸开的怒火了。
“你在杭州住一宿,等我消息。”余莉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根本没给他任何解释或询问的机会,直接掛断。
王浩文彻底没辙,他身心俱疲,只能在附近隨便找了家快捷酒店。办理入住时,他掏出手机给曾佳发了条信息:“安全到家没?”
他连曾佳回没回消息都顾不上瞅,身子一沾床,眼皮子沉得再也撑不住,就这么直接睡著了。一天跑俩城市,站了五小时高铁,又在冷雨里“扑腾”,他就算今年才25,也早透支到全身骨头散架了。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手机铃声將他从深眠中拽醒。余莉的电话又来了,这次的目的地是——天津。
“今天你不用太赶,到了天津再等一天,日本那边会直接送一支全新的唇膏过来。”
王浩文揉著发胀刺痛的太阳穴,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日本都直接送到天津了,就不能让那专员多挪半小时城际送到bj吗?还得他在天津乾耗一天?
可余莉的吩咐就是圣旨,他半个“不”字儿不敢放,只能认命地赶紧订了飞天津的机票。
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瞅著窗外翻腾的云海。他这会儿心里就感嘆一个事儿,现如今这交通网是真牛掰,牛掰到他能三天蹽仨地儿,就为了一支贵得没边儿、够也够不著的口红。
在天津百无聊赖地等了一整天,王浩文总算在傍晚,从一位西装革履、嘰里咕嚕说日语、神情倍儿恭敬的专员手里接过了那支锁在特製保险箱里的限量口红。
他不敢有半点儿马虎,立马拨通了余莉的视频电话。
在对方那冰碴子似的注视下,他像干啥神圣仪式似的,小心翼翼、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地拆开一层层包装。
当那支完美无瑕的口红露出来时,他觉著自己喘气儿都放轻了:小羊皮壳儿光溜崭新,手工嵌的金箔纹路在灯光下“哗啦啦”淌著富贵的光,专属的限量编號倍儿清晰,塑封严丝合缝,挑不出半点儿毛病了!
“可以了,回来吧。”余莉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浩文如蒙大赦,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无比珍重地將口红重新封装好,一路回程都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著一个易碎的瓷娃娃,生怕磕著碰著。
他突然想起十五岁那年,他抱著老妈的骨灰盒下葬,好像都没这么小心翼翼。那会儿抱的,是沉得坠手的永別和伤心,但那伤心有老爸在前头顶著,他还能仗著没满十八岁,躲在那份庇护下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怀里这支小小的口红,它拴著他的饭碗。
他百分百把握,这支口红要是没了,他的工作铁定玩儿完。工作玩完了他能干啥呢?回家啃老?或者……靠曾佳养著吃软饭,那他可真就成了没骨气的孙子了。
头一回,他有点儿痛恨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