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沉默。谁都不吭声——这老太太在大院里的所作所为，早把人惹烦了，谁愿意揽这个烫手山芋？

王主任见没人接话，乾脆拍板：“刘海中！你是咱们院里资格最老的，得带头担责。照顾老太太的事，就交给你了！”

刘海中一听，心里直翻白眼，脸上还得堆笑：“行，没问题。但我先说清楚，我家啥情况您也知道，为了我那大儿子，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我家吃啥，老太太就跟著吃啥，別的，真供不起。”

他媳妇在旁边点头附和，王主任也摆手：“你们別担心，老太太是五保户，国家每个月给粮票还发五块钱，够她自己开销了。你们只管照应著点就行。”

意思是搭把手，不是让你们当丫鬟使唤——毕竟也就是个普通老人。

可王主任不知道，当初易中海两口子是怎么伺候这老太太的：端屎端尿，三餐送到床前，一分没花她的。如今换个人，待遇天差地別。

聋老太太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要是就这么定了，往后日子可就苦了。赶紧开口：“王主任，我能……自己选一个人吗？”

王主任一怔：“哟？你能听见了？”

眾人面面相覷，没人说话。谁不知道这老太太耳朵“灵”得很？想听时蚊子哼都听得见，不想听雷劈都叫不醒。装聋卖傻的老把戏，大伙心知肚明，但谁也不会当著干部揭穿。

王主任见她不言语，只得问：“你想让谁照顾你？”

老太太指了指角落：“那个新来的小陈，行不行？”

陈阳一头雾水，看向王主任：“这位老人家……是谁啊？”

许大茂立刻接腔：“小陈啊，你是新人不懂。这位可是咱大院的『老祖宗』！当年还给咱们解放军送过草鞋呢！”

这话刚落，王主任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老太太底细——孤寡一个，档案清清楚楚，压根没立过功，更別说支援前线了。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可就是政治问题！

当即厉声喝道：“许大茂！这话谁让你说的！？”

许大茂懵了：“啊？谁说的？”

“少跟我装蒜！”王主任瞪眼，“刚才你说她是什么老祖宗，还送过草鞋？这种话能乱编吗！？”

许大茂顿时察觉闯祸，连忙撇清：“这……这不是一直这么传的嘛！易中海、何雨柱都说过的，老太太自己也没反对过！这么多年，大院谁不知道？不信您问阎埠贵！”

王主任目光一转，盯向阎埠贵：“阎埠贵，他说的是真的？”

空气瞬间凝固。

阎埠贵微微頷首：“可不是嘛，您每年不都带人来探望老太太？这事儿易中海也提过——说她当年给部队做过贡献，才让您年年亲自走一趟。”

王主任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胡扯！谁传的这话？这种事能隨便编？真有功勋的人，国家早发牌匾了！我来看她是看她一把年纪、孤苦无依，这才伸把手！南锣鼓巷这样的老人十几个，怎么就她成『老祖宗』了？还为我军做贡献？龙小妮，你给我说清楚，这些话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一声“龙小妮”一出口，全场骤然一静。

往日都叫“老太太”，如今直呼其名，连称呼都变了味儿。

聋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十几年精心维持的体面，眼看就要碎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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