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聋老太太拄著拐杖，颤巍巍蹭到公安局，喘得像破风箱，硬是把来意跟公安说完了。

既然判决已定，探视自然拦不住。

探望室里，易中海一抬头看见她，眼神瞬间黯下去——只有她一个人。

他心头一沉，挤出点笑：“老太太，您来了……没想到我都这样了，您还肯来瞧我。”

聋老太太长嘆一口气：“哎，中海啊，我老骨头了，腿脚不利索，走了一路，累得慌。这几天我托关係、找门路，连那个白眼狼何雨水都赔了八千块……原以为你能很快出来，结果……”

话音未落，易中海猛地一震：“老太太，你……”

她摆摆手，声音低却稳：“別说了，我知道你想问啥。钱嘛，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能救你出来，我就知足了。我还以为，跟从前一样，掏点钱就能摆平……可惜啊……”

易中海懂法，也明白这次不是靠关係能翻盘的。五味杂陈堵在胸口，憋了半天，才沙哑著嗓子挤出一句：“老太太……谢谢。”

顿了顿，他低声问：“就您一个来的？”

聋老太太一眼看穿他心思，淡淡道：“自从你判了刑，没人来看你。傻柱子？想来也来不了。”

易中海一愣：“傻柱怎么了？”

“他为了你，动手打了何雨水。”聋老太太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后来何雨水报案，你被抓进去那天，傻柱就没再去轧钢厂上班，满城疯找何雨水，逼她撤案。”

“何雨水不干，开口就要钱，不给就不写谅解书。傻柱急疯了，在公安局当场动手，把她打了。人家立马报警，现在傻柱也被关著，出不来。”

易中海听完，整个人僵住。

他对傻柱从无情分，只有算计。可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一向轻视的人，竟为他搭上自己，落到这般田地。

沉默良久，他涩声问：“那……秦淮茹呢？”

“不跟你断了关係就算仁至义尽了，她来看你？根本不是真心实意！”

要是换別人说秦淮茹坏话，易中海也就一听而过。

可这话是从聋老太太嘴里蹦出来的，他立马就上心了。

要知道，在四合院这地界儿，聋老太太最瞧不上的，头一个就是秦淮茹，其次才是许大茂，再往后才轮得到別人。

如今她居然替秦淮茹说话？

这反常的劲儿，让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脑子一转就明白了——

自己媳妇走了，傻柱为了他一头扎进局子；

聋老太太若再没人养老送终，往后日子指定悽惨收场。

现在院子里能指望的人，早被筛了一遍又一遍，剩不下几个。

没得选，只能退而求其次，跟自己一样，把希望押在了秦淮茹身上。

可易中海哪是这么想的？

他和秦淮茹之间，从来就不只是邻居、师徒、徒弟媳妇这点关係。

他们是四合院里最亲近的人，有些事……心照不宣。

想到这儿，他心头一股火直往上躥。

谁不来都行，他能理解。

哪怕是傻柱蹲著出不来，他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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