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陈阳神色坦然，“您之前答应教我辨古董，我这不是上门取经来了？”

关震山眯起眼：“好，那你先说说，你觉得，辨古董，最关键的是啥？”

陈阳稍一沉吟，开口道：“我没系统学过，说得糙您別嫌弃。依我看，古董之所以为『古董』，核心在一个『古』字——得有时间的沉淀，得透著歷史的味儿。否则东西再精美，也不过是现代仿品。也许千年后它们也能成『古董』，但现在？还不是。”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所以我说，最根本的，是时间和歷史。”

关震山盯著他看了良久，忽而点头，眼中闪过惊艷：“说得好！一点没错！真正的价值，不在材质多贵、雕工多细，而在它承载的岁月。几百年前的寻常器物，如今都能称宝，就是因为熬过了时间。”

他缓缓道：“除此之外，还有两点：一是稀缺。千年流转，十不存一，独此一件，自然无价。二是来歷——谁用过？出自何地？有何典故？这些都需要扎实的史学功底去考证。”

说著，他指向墙边高耸的书架：“我这儿有些孤本古籍，你想看就自己翻。我会带你梳理歷代艺术脉络，再结合大量实物上手练。看得多了，摸得多了，眼睛自然就毒了。”

这时，韩春明忍不住上前一步：“师父，我也想这么学！”

关震山斜他一眼，语气冷了几分：“你学的是收藏一道，每件藏品的来龙去脉、工艺价值都得门儿清。人家学的是断真假、识渊源，路子不一样。让你怎么学，你就怎么学，別瞎掺和。”

陈阳心中雪亮——关震山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本事，眼下不过是念著恩情，隨便教点皮毛应付一下。

至於韩春明，才是真正的衣钵传人，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去带？

换作从前，以韩春明的资质，连入门都不配。

但如今局势险恶，赤红之劫步步紧逼，他自己都得东躲西藏。万一哪天出事，这一脉传承不能断。权衡之下，才选了根骨尚可的韩春明勉强接手。

一旦自己出了事，韩春明的成分能稳稳护住他，等风头一过，自己还能落个传道功德，传承也不至於断了。

关震山也正是这么盘算的。当然，韩春明拜他为师这事儿，他也早就叮嘱对方封紧嘴巴，绝不能外泄。

否则真闹出事来，韩春明也別想脱身。

不过关震山向来低调到极致。比起破烂侯那种狠人，他还差著一截——破烂侯为了保命，直接把自己从大户公子扮成了收破烂的。

当年他家虽遭劫难，底子还在，本不至於沦落到街头翻箱倒篓。可为了躲开赤红之劫，他早早就开始布局，甚至和亲生女儿断绝关係，只为彻底藏身於市井。

陈阳坐在屋里静静翻书。他的记忆力逆天，看过一遍的內容不仅全记下，更能瞬间消化，化为己用。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合上书离开，骑著自行车回家。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阎埠贵正咋呼个不停。

一见陈阳回来，阎埠贵立马提高嗓门：“小陈来了！你们不信问小陈！”

陈阳皱眉上前：“二大爷，怎么又扯上我了？”

一个住户立刻凑上来问：“小陈，刚才二大爷说你们昨天把肖三给毙了，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