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铁说要给他提干，也不是空穴来风。別人提，可能有人嘀咕两句。

可要是提陈阳？没人有意见。

別看他年纪轻，手段老道得很。从不抢功，有肉带头分，自己吃七分，留三分给別人夹菜。

时间一长，人心就拢过来了。

陈阳摆摆手，对古铁说：“古局，您省省吧，我还想在火车上多混几年呢。当官？等我哪天想退休养老了，再找你要位置也不迟。”

古铁听了也不恼，笑骂一句：“你以为这是仓库里的馒头，想拿就拿？”

陈阳脸不红心不跳：“横竖都是给我留的，古局您先帮我捂热乎著唄。”

“滚！”

“得嘞！”陈阳笑嘻嘻抓起帽子，转身就蹽。

刚走没两步，张標迎面撞上来：“小陈？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调去轧钢厂了吗？”

陈阳摆摆手：“师父，哪儿的事啊，压根没这安排。事情是这样的……”他把刚才和古铁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末了冷笑，“我好好的警察不当，跑去轧钢厂图啥？就因为人家是革委会主任？不去不去，谁爱去谁去！”

张標皱眉：“我还以为你真要去，好歹是个副科级。”

陈阳咧嘴一笑，又把跟古铁那番话重复一遍。

张標盯著他看了半晌：“你真不想当领导？”

陈阳点头：“真想当，刚才就顺坡下驴了。轧钢厂是国家单位不假，可那地方还是单位吗？现在就是李主任一个人说了算。院子里那个刘海中，高小文化，送点礼，摇身一变成了纠察队队长，还想整我？反被我收拾了。还有个在农村横行霸道的混混，五毒俱全，也塞进去了。图啥？不过是为了口饭吃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我才不去呢。一年到头休不了几天，说实话，咱这铁路民警挺香。只要不是上级硬调、不准拒绝的那种命令，我还是想留在车上——虽然一趟来回六七天是累点，其他时间多自在？还能回家陪家人。虽说聚少离多，但我乐意。总比天天下班回家吃饭，活得像个机器强。”

张標听完，若有所思：“听你这么一说，咱们这工作还真不赖。”

陈阳点头：“那是当然。你想想，嫌工资低？去寧阳歇三天、七天，进山打点野味，用火车捎到帝都，卖给供销社，合法合规，不犯法。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帝都稀罕这玩意儿，东北收得便宜，帝都价格可不低。別说別的，单是东北三宝，隨便挖根像样的人参，几百上千轻轻鬆鬆。真去干別的，哪还有空折腾这些？咱们放假就一周或三天，三天陪家人，七天他们上班，我正好进山转悠！”

张標听完，心里有数了，知道这小子是真的捨不得这份差事。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真想好了？要是你確定，下次我就不再报你名字了。”

你要是不想在火车上干，我现在就给你往上递材料。

凭你的本事和功劳，下放到地方哪个单位不抢著要？

陈阳连忙摆手：“师父，別啊！我可成家了，媳妇还在寧阳呢。你要真把我调上去，我留在寧阳吧，帝都房子户口全转过去了；我要是留帝都，媳妇一个人在寧阳，这不是硬生生拆了夫妻档？算了吧，现在这样最稳妥！”

张標听完，点点头：“行，要是哪天你想动一动，一定要跟我说，別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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